朝为农家子,暮登宝殿堂
正文内容
穿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大河村。,一条清澈的小河绕村而过,村口矗立着一棵枝繁叶茂、盘根错节的老榕树,树干粗壮得需要三四个成年男子手拉手才能合抱,树龄少说也有上百年了。浓密的树冠像一把巨大的绿伞,遮天蔽日,平日里村里的老人喜欢坐在树下抽旱烟聊天,孩子们则围着树干追逐打闹,这里是大河村最热闹、最有人情味的地方。,老榕树不远处一间简陋的土坯茅屋里,秦昊缓缓睁开了眼睛。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太阳穴,又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敲过脑袋,昏沉酸胀的感觉席卷了全身,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。身上盖着一床洗得泛黄发旧的棉被,布料干硬粗糙,摸上去没有一丝暖意,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稻草的清香,紧紧地裹着他小小的身子。。,打量着四周陌生到极致的环境,心脏猛地一缩,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。。,是低矮的土坯墙,墙面坑坑洼洼,有些地方甚至掉了土块,露出里面混杂着稻草的黄泥。屋顶是用茅草和瓦片混合铺成的,边角处已经破损,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微弱的天光。屋子里的家具简陋得可怜,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,一个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破旧木箱,一张掉漆的方桌,还有两把歪歪扭扭的木凳子,除此之外,再无他物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稻草味、泥土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,混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种属于偏远乡村的独特气息。,更不是他刚刚举办完画展的豪华酒店!,动作僵硬又笨拙,这让他更加疑惑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子,瞬间愣住了——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裳,衣服宽大不合身,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袖子和裤脚都卷了好几圈,露出一截瘦小干枯的胳膊和腿。这具身体瘦弱不堪,手脚小小的,皮肤蜡黄,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,分明就是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孩童!,彻底懵了。,却又让他不敢相信。,看向床脚的位置,只见一个身材瘦小、头发枯黄稀疏的小姑娘,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,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,像一只受惊的小鹌鹑。她手里拿着几根干枯的稻草,正笨拙地编织着什么,仔细一看,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草编蚂蚱,小姑娘玩得全神贯注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完全没有察觉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。,穿着和他一样破旧的粗布衣服,后背还打了一个大大的补丁,枯黄的头发随意地扎着两个小揪,露出细细的脖子。她蹲在冰冷的泥地上,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草蚂蚱,小嘴巴微微嘟着,一副天真又可怜的模样。,又重新落回自己身上,感受着这具小小的、虚弱的身体,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他,秦昊,二十二世纪国画界冉冉升起的新星,年纪轻轻就在业内闯出了名堂,举办的个人画展大获成功,前途一片光明。可现在,他竟然变成了一个三岁左右的农家孩童,置身于这样一个破旧不堪的茅屋里,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的乡下小姑娘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,大脑一片混沌的时候,一股朦胧而陌生的记忆,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,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浮现。
断断续续的画面,模糊的声音,陌生的情感,一点点拼凑出这具身体的过往。
这具身体也叫秦昊,小名二蛋,是大河村村民秦大柱和王氏的小儿子,今年刚满三岁。他还有一个四岁的姐姐,名叫秦大丫,就是此刻蹲在地上玩草蚂蚱的小姑娘。家里世代务农,家境贫寒,是村里出了名的贫困户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,连顿饱饭都吃不上。
而原主之所以昏迷不醒,是因为昨天下午,和村里的小伙伴在村头的河沟边玩耍时,被同村李老三家的儿子虎娃推了一把,不小心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。等被人发现救上来的时候,原主已经呛了水,浑身冰凉,一直昏迷不醒,高烧不退,家里没钱请大夫,只能用土方子硬扛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而他秦昊,就在原主断气的那一刻,带着二十二世纪的全部记忆,重生到了这具三岁孩童的身体里。
不是穿越,更不是夺舍,而是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国画师,意外重生到了这个物资匮乏、生活艰苦的古代,成了大河村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家小孩。
秦昊,不,现在应该叫二蛋了,他愕然地睁大眼睛,心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:“好家伙,我这是重生了?还是重生到了这么个穷地方,这么个小娃娃身上?”
他拼命地梳理着脑海里的记忆,试图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。
上一世,他出身普通,却从小痴迷国画,寒窗苦读十几年,拜师学艺,日夜苦练,好不容易在人才济济的国画圈混出了一点名堂,成为业内最年轻的实力派画家之一。就在昨天,他的个人国画画展在市中心艺术馆盛大开幕,现场宾客云集,好评如潮,画作被多家画廊预定,前途一片大好。
画展结束后,朋友们拉着他去庆祝,推杯换盏,欢声笑语,他一时高兴,多喝了几杯,最后喝得酩酊大醉,完全断片。最后的记忆,停留在酒店包厢里热闹的碰杯声,还有朋友们恭喜的话语里。
可谁能想到,再次睁眼,一切都变了。
豪车、公寓、画笔、宣纸、名利、前途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泡影,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国画师,变成了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三岁农家娃,身处这个落后贫穷的古代。
“喝酒误事啊!真是喝酒要不得!”秦昊在心里悔恨得捶胸顿足,“喝到断片,连自己怎么没的都想不起来,这下好了,一辈子的努力全都白费了!”
他想起了上一世的父母和哥哥,想起了关心他的老师和朋友,心里一阵酸涩。不知道他突然离世,亲人们会不会伤心欲绝?幸好他不是独生子,还有哥哥照顾父母,不然年迈的父母该怎么活下去?一想到这些,他的眼眶就微微发红,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思念。
就在秦昊沉浸在对前世的思念和悔恨中时,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,尖锐又刺耳,瞬间打破了茅屋里的安静,也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秦昊揉了揉酸痛发胀的额头,挣扎着挪到床边,透过破旧的木窗棂,朝着院子外望去。
只见茅屋门口的空地上,围了一群村里的邻居,大家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,围成了一个圈。圈子中央,两个妇人正面对面站着,脸红脖子粗地争吵着,情绪激动,眼看就要打起来了。
秦昊定睛一看,心脏猛地一跳。
其中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裳、头发凌乱、满脸泪痕的妇人,正是他这一世的娘亲,王氏!
而站在王氏对面,叉着腰、一脸蛮横的妇人,他也有点印象,是同村李老三家的媳妇,村里人都叫她王婶子。
此刻,王氏哭得撕心裂肺,双手拍着大腿,对着王婶子哭嚎怒骂,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愤怒:“老天爷啊!你开开眼吧!我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儿子啊!你们家那个天杀的虎娃子,下手一点轻重都没有,好好的把我家二蛋推到河沟里,呛了一肚子水,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,眼看就要没气了!今儿个,你们家要是不赔钱,不给我家一个说法,赶明儿我就去你家,把你家虎子也推到沟里去,让你李老三家绝后!”
王氏哭得肝肠寸断,作为一个农村妇人,儿子就是她的**子,二蛋是她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小儿子,从小体弱多病,如今被人推下河昏迷不醒,她心里又疼又急,又恨又怒,早已失去了理智。
对面的王婶子听了这话,顿时炸了毛。她立刻撸起袖子,双手叉腰,仰着脖子,对着王氏就是一顿破口大骂,语气刻薄又嚣张:“我看你们秦大柱家,是穷疯了吧!两个小娃娃之间的玩闹,磕磕碰碰很正常,你倒好,张口就想讹我家的银钱!我告诉你,门都没有!再说了,有谁亲眼看到是我家虎子推的你家二蛋?没有证据的事情,少在这里满嘴喷粪、胡咧咧!毕竟,谁不知道你们家穷得叮当响,连一个铜板都凑不出来,现在看孩子病了,就想赖上我们家,做梦!”
王婶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辣不讲理,家里条件比秦大柱家好一些,平日里就看不起穷人家,此刻被王氏堵着门要钱,自然是百般抵赖,丝毫不肯承认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争吵得越来越激烈,声音越来越大,唾沫星子横飞,脸色都涨得通红,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骂,眼看就要冲上去撕扯头发、动手打架了。
周围围观的邻居们见状,连忙上前劝架。
“行了行了,都是乡里乡亲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别吵了,伤了和气不好。”
“是啊,孩子之间的事,慢慢说,别这么激动。”
“王氏,你也别太着急,孩子说不定能醒过来,别动不动就说绝后的话,不吉利。”
“王婶子,你也少说两句,孩子确实掉河里了,不管是不是虎子推的,都该去看看才是。”
大家七嘴八舌地劝着,可两个妇人都在气头上,谁也不肯退让半步,争吵声依旧此起彼伏,闹得不可开交。
这场激烈的争执持续了很长时间,从午后一直吵到傍晚,引得村里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围观,把茅屋门口围得水泄不通。最后,还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族长听说了此事,拄着拐杖匆匆赶来,严厉地呵斥了两人,又按照村里的规矩调解了一番,这场无休止的争吵才终于停息下来。
王婶子不服气地啐了一口,扭着腰离开了,王氏则依旧泪流满面,站在原地,眼神绝望地看着茅屋的方向,满心都是对儿子的担忧。
屋内,秦昊听着外面的争吵声渐渐平息,喉咙里干涩得厉害,又*又疼,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。
这几声咳嗽,虽然微弱,却瞬间惊动了蹲在床脚的小姑娘。
秦大丫手里还捏着那只草编蚂蚱,听到身后的咳嗽声,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顿,缓缓回过头来。当她看到床上坐着的、睁着眼睛的秦昊时,枯黄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,眼睛瞪得大大的,像是看到了最珍贵的宝贝。
“二蛋弟弟!”小姑娘激动地喊出声,声音清脆又稚嫩,“太好了!你终于醒了!你终于醒了!”
她的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激动,甚至带着一丝哭腔,那是担心了许久终于放下心来的庆幸。
不等秦昊做出任何反应,小姑娘秦大丫立刻把手里的草蚂蚱往地上一扔,小小的身子猛地站起来,迈开小短腿,一溜烟地朝着屋外跑去,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,声音清脆响亮,传遍了整个院子:“娘!娘!弟弟醒了!二蛋弟弟醒了!”
王氏正站在院子里抹眼泪,满心都是绝望和无助,听到大女儿的喊声,先是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听错了,没有回过神来。
秦大丫跑到王氏身边,见娘亲没有反应,急得直跺脚,又连着喊了好几遍:“娘!娘!你快去看看!二蛋弟弟醒了!他真的醒了!”
说着,小姑娘伸出小小的胳膊,抱住王氏的大腿,使劲地晃来晃去,小脸上满是急切,不停地催促着:“娘,快进去看看弟弟!弟弟醒了!”
王氏这才反应过来,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,浑身一颤,脸上的泪水瞬间僵住,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。她顾不上擦脸上的泪痕,一把抱起地上的秦大丫,脚步踉跄着,疯了一般朝着屋内跑去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醒了?我的儿醒了?真的醒了?”
她冲进房间,一眼就看到了床上坐着的小小的身影。
秦昊正靠在破旧的床头,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,静静地看着她。虽然脸色依旧蜡黄,身子瘦弱,眼神里还带着一丝陌生和茫然,但确确实实是醒过来了,安安稳稳地坐在床上,没有丝毫昏迷的样子。
王氏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,这一次,是喜极而泣。
她放下秦大丫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轻轻**着秦昊小小的额头,感受着那不再滚烫的温度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二蛋,我的儿,你可算醒了!你吓死娘了!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娘也活不下去了啊……”
温热的泪水滴落在秦昊的手背上,滚烫而真实。
秦昊抬着头,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、头发凌乱、却满眼都是疼惜和爱意的妇人,感受着她手心里的温度和颤抖,脑海里原主的记忆再次浮现——这是他这一世的娘亲,王氏,一个朴实、善良、疼爱孩子的农村妇女。
也不知道是这具小孩子的身体太过虚弱,还是落水受寒后元气大伤,又或是刚刚经历一场激烈的争吵与情绪波动,秦昊只觉得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,脑袋依旧昏昏沉沉,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。娘亲王氏见他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连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,端来一碗温度刚刚好的温水,一点点喂进他嘴里。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,带来一丝久违的舒适,可这丁点的舒缓,依旧抵不住身体深处涌来的疲惫。秦昊小口喝完这碗温水,连和王氏、秦大丫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,脑袋一歪,便靠在破旧的枕头上,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,梦里断断续续闪过二十二世纪画室里的宣纸笔墨,闪过画展上络绎不绝的人群,闪过亲人朋友的笑脸,可转瞬间,又变成了大河村泥泞的小路、破旧的茅屋、冰冷的河沟,还有娘亲王氏哭红的双眼。他在半梦半醒间挣扎着,身体的虚弱让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任由意识在混沌中漂浮,直到一阵急促又带着满心欢喜的呼唤声,在耳边清晰地响起,硬生生将他从沉睡中拉了出来。
“二蛋,快醒醒,别睡了,爹给你把大夫请来了!你好好让大夫看看,身子就能彻底好了!”
粗犷又带着急切的男声,充满了为人父的担忧与疼爱,秦昊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,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,这才看清,此刻自己的小床边,竟然围了满满一圈人。
昏暗的茅屋里,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人,显得格外局促。他强撑着精神,调动脑海中原主残留的所有记忆,一一辨认着眼前的这些人——无一例外,全都是他这一世的至亲。坐在最靠近床头位置的,是原主的爷爷奶奶,爷爷秦大柱面容憨厚,满脸皱纹,此刻正皱着眉,目光紧紧落在他身上,满是关切;奶奶老钱氏穿着一身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深蓝色粗布衣裳,头发花白,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,原本刻薄的脸上,此刻也难得露出了紧张的神色,死死盯着他,生怕他再有什么闪失。
在爷爷奶奶身旁,站着的是大伯秦大海一家,大伯秦大海长得和爷爷有几分相似,身材高大,皮肤黝黑,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;大伯母赵氏手脚麻利,眼神精明,怀里还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,身后站着大伯家的两个堂哥和一个堂姐,几个孩子都探着小脑袋,好奇又担忧地看着床上的秦昊。这些人,就是原主在这世上最亲近的家人,是秦昊重生之后,无法割舍的血缘羁绊。
而在人群最前方,那个五官周正、轮廓硬朗,却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皮肤黝黑,此刻满脸紧张与焦急,眼神一刻都不敢离开他的汉子,不用细想,秦昊也知道,这就是他这一世的亲爹——秦铁柱。
此刻的秦铁柱,哪里还有平日里庄稼汉的沉稳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慌乱。见儿子终于睁开了眼睛,他悬了整整一天的心稍稍放下,立刻侧身,让出身后的位置,对着旁边一位头发花白、身着粗布长衫、背着一个老旧药箱的老中医连连拱手,语气恭敬又急切:“黄大夫,您快来看看,可算把您盼来了!我家小儿昨天落水之后,就一直昏迷不醒,高烧不退,家里穷,没钱请大夫,只能硬扛着,今儿个下午才勉强醒过来一次,没一会儿又睡过去了,您快给瞧瞧,看看还有没有大碍,身子是不是已经好全了?会不会留下什么病根啊?”
黄大夫是清溪镇一带最有名的老中医,医术精湛,心地善良,平日里村里人生了病,都会请他来看诊。他被秦铁柱火急火燎地从镇上请过来,一路赶路,却丝毫不见疲惫,闻言只是微微点头,脸上神色平和,缓步走到床边。
他低下头,看向床上瘦瘦小小的男娃,只见这孩子脸色蜡黄,身形瘦弱得可怜,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,可一双眼睛却黑溜溜的,格外有神,正懵懂又安静地看着自己,没有丝毫乡下孩子见到生人的胆怯与哭闹。黄大夫心里微微一软,放轻了语气,温柔地哄道:“乖娃儿,不要怕,伯伯不**,就是给你把把脉,伸出小手来给伯伯看看就好。”
秦昊虽然内心是个成年人,可此刻顶着三岁孩童的身体,也只能乖乖配合。他小小的身子动了动,缓缓伸出自己瘦弱干枯的小手,放在床边铺着的一块干净粗布上。黄大夫伸出三根手指,轻轻搭在他纤细的手腕上,闭上眼睛,凝神静心诊脉。
一时间,整个茅屋都安静了下来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黄大夫身上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王氏紧紧攥着衣角,手心全是冷汗,身体微微颤抖,生怕从老大夫嘴里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;秦铁柱站在一旁,拳头紧握,黝黑的脸上满是紧张,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;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家,也全都屏息凝神,满心都是忐忑与担忧。
片刻之后,只见黄大夫依旧闭着眼睛,眉头却渐渐紧锁了起来,脸色凝重,一言不发,手指依旧搭在秦昊的手腕上,没有挪开。
这副模样,可把秦铁柱和王氏吓得魂都快飞了。
秦铁柱本就是个急性子,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煎熬,见黄大夫半天不说话,脸色还这么难看,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:“黄大夫,您、您直说,我家小儿到底有没有事?是不是很严重?您可千万要救救他啊!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啊!”
王氏更是吓得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,死死咬着嘴唇,才没让自己哭出声,一双眼睛通红地望着黄大夫,满心都是绝望。
黄大夫这才缓缓睁开眼睛,松开了搭在脉上的手指,看着眼前这对吓得脸色发白的夫妻,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刚刚只是在思虑该用什么样温和又便宜的药方给孩子调养身体,无意间皱起的眉头,竟然把这对苦命的夫妻吓成了这样。他心里微微歉意,连忙摆了摆手,语气缓和下来,耐心解释道:“你们不用这么惊慌,也别自己吓自己,这孩子没有性命之忧,我刚刚只是在琢磨药方。”
听到这话,秦铁柱和王氏悬在半空的心,这才重重落回肚子里,夫妻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黄大夫继续说道:“这孩子是落水之后,寒气入体,伤了根本,又加上原本就营养不良,身体底子弱,这才昏迷不醒。你们放心,只要以后精心将养,顿顿给孩子吃点有营养的东西,好好补一补,不出半年,身体的元气就能慢慢养回来,和正常孩子一样健康。可若是家里条件不好,没办法好好调养,让孩子一直这么饥一顿饱一顿,那他以后大概率会体虚畏寒,体质比一般孩子弱很多,每到冬天,就会手脚冰凉,容易生病,日子可就难过了。”
这番话,说得实实在在,没有半点隐瞒。
王氏一听,心里瞬间被焦急填满,她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黄大夫的衣袖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声音哽咽地哀求道:“黄大夫,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家二蛋啊!我生二蛋的时候,难产伤了根本,这辈子都没法再生育了,我们夫妻俩就只有二蛋这一个儿子,他是我们的**子啊!求**好开方,好好医治他,不管花多少钱,我们都愿意,就算是**卖铁,我们也会把他的身体养好的!”
说到伤心处,王氏泣不成声。在这个看重子嗣的年代,她生不出儿子,本就抬不起头,好不容易生下秦昊这个独苗,若是因为调养不好落下病根,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
黄大夫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又伟大的母亲,忍不住深深感叹了一句:“可怜天下父母心啊!你们放心,我开的方子,尽量温和滋补,药材也都选最便宜、最常见的,绝不会给你们家添太重的负担。”
说罢,黄大夫从药箱里拿出纸笔,趴在那张破旧的方桌上,斟酌再三,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一张调养身体的药方。他深知秦铁柱家家境贫寒,是村里出了名的贫困户,所以开药方的时候,特意把所有贵重药材都替换成了山里能挖到、镇上药铺最便宜的草药,只求效果实在,不给这家人增加负担。
药方开好之后,黄大夫把药方递给秦铁柱,又仔细叮嘱了一番煎药的方法、饮食的禁忌,还有平日里该如何照顾孩子,事无巨细,耐心至极。
秦铁柱和王氏拿着药方,对着黄大夫千恩万谢,一遍又一遍地鞠躬,嘴里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。爷爷奶奶也连连道谢,对黄大夫的善心感激不尽。
眼看黄大夫要起身离开,奶奶老钱氏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,一层层打开,里面裹着不多的几文铜钱。她颤巍巍地数出十文钱,小心翼翼地塞到黄大夫手里,这是大河村请大夫看诊的最低出诊费,也是老两口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零钱。“黄大夫,辛苦您跑这一趟了,家里穷,没什么好招待的,这点出诊费,您收下,别嫌少。”
黄大夫看着手里这十文沉甸甸的铜钱,又看了看这一屋子家徒四壁的穷苦人,心里叹了口气,本想推辞,可架不住老钱氏的坚持,最终还是收下了。
秦铁柱站在一旁,看着娘亲拿出自己的养老钱给儿子付出诊费,心里满是感动与愧疚,他红着眼眶,对着老钱氏说道:“娘,谢谢您,您真好!等二蛋长大了,身体好了,我一定让他好好孝敬您,给您养老送终!”
老钱氏一听这话,当即对着自己这个小儿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,脸上露出又气又笑的神情,没好气地数落道:“拉倒吧你!老娘这辈子都等不到你这个亲儿子的孝敬,还能指望你家二蛋?你们爷俩,一个两个的,都不知道省点心,就知道败家花钱!家里本来就穷得叮当响,现在又要抓药花钱,这日子可怎么过!”
嘴上虽然骂得厉害,可老钱氏的眼神里,却满是对小儿子和小孙子的疼爱。秦铁柱也知道娘亲是刀子嘴豆腐心,听着老**骂声,非但不生气,反而一脸笑呵呵的,**后脑勺,任由老娘数落,那白眼更是直接当成了耳旁风,半点儿都不往心里去。
看着这一幕,屋里紧张的气氛,终于缓和了不少。
而秦昊躺在小床上,听着家人的对话,脑海里关于这个家的记忆,也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原来,他的爷爷秦大柱,和大伯公秦大强早年分家的时候,家里的长辈极其偏心,所有肥沃的好田地、宽敞的房子、值钱的家当,几乎全都分给了大伯公秦大强一家,也就是大房。而留给爷爷秦大柱的,只有几块贫瘠不堪、收成极差的薄田,还有几件破旧不堪的旧家具,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。分家之后,爷爷***日子,过得不是一般的艰难,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,在地里辛苦劳作一年,也打不出多少粮食,常常连温饱都成问题。
即便心里再委屈,再感叹父母的不公平,日子也还是要照常过下去。
好在,爷爷奶奶大半辈子含辛茹苦,一共养育了两男三女。大儿子秦大海,也就是秦昊的大伯,和大伯母赵氏成亲之后,生下了两子一女,子嗣兴旺,这也是奶奶老钱氏最得意的地方。而小儿子秦铁柱,也就是秦昊的爹,和王氏成亲之后,却只生下了秦大丫和秦昊一儿一女,子嗣单薄,在村里本就被人指指点点。更无奈的是,王氏生秦昊的时候难产,伤了身体,再也无法生育,这在看重子嗣的农村家庭里,是极大的短板。
也正是因为如此,奶奶老钱氏平日里对王氏这个二儿媳,总是不太待见,觉得她没能给秦家开枝散叶,没能多生几个孙子,延续香火。平日里说话做事,难免会偏心大伯母赵氏,对王氏冷淡刻薄,这也是王氏心里一直以来的心病。
秦昊静静地躺在床上,把这一切都听在耳里,记在心里。
他看着眼前这些朴实又贫苦的亲人,看着娘亲王氏委屈又隐忍的眼神,看着爹秦铁柱憨厚又无奈的模样,看着瘦弱的姐姐秦大丫怯生生地趴在床边,担忧地看着自己,心里百感交集。
他是来自二十二世纪的国画师,拥有超前的认知和精湛的技艺,如今重生在这个贫穷落后的八零年代,成了这个农家最受疼爱的独苗儿子。家里的贫苦、家人的委屈、娘亲的难处、身体的虚弱,这一切的一切,他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他知道,这个家现在很难,很苦,被人看不起,被偏心对待,连给孩子抓药调养身体的钱都要省吃俭用。可这里有疼爱他的爹娘,有关心他的爷爷奶奶,有天真的姐姐,有最质朴的亲情,这是他在二十二世纪拥有名利之后,都未曾拥有过的温暖与烟火气。
既然重活一世,既然成了秦家的二蛋,成了秦昊,他就绝不会让这个家一直穷下去,绝不会让娘亲再受委屈,绝不会让自己的身体一直虚弱不堪。
他小小的身体里,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,藏着改变命运的底气与能力。黄大夫说只要好好调养,身体就能恢复,那他就一定会让爹娘想尽办法把身体养好;家里穷,被人看不起,那他就凭借自己的本事,在这个年代挣到第一桶金,让家人过上吃饱穿暖、被人尊重的日子;奶奶不待见娘亲,那他就用自己的懂事和出息,让奶奶改变对娘亲的看法,让这个家变得和睦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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