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剑道天妒 南斗帝国
荒城故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十万大山边缘,荒城。,因地处荒僻,往来者多为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。城中酒肆林立,青楼遍布,白日里喧嚣震天,入夜后更是灯火通明。,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,破烂的衣衫勉强遮体,引来路人纷纷侧目。“哪来的乞丐,滚远点!”。,只是转身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。,从怀中摸出仅剩的半块干粮,咬了一口。,他身上的伤好了大半,体内的剑气也渐渐稳定下来。那苍老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,但陈汐能感觉到,那块剑骨还在,正静静地蛰伏在他胸口,如同沉睡的种子。“剑气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尝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。,在空气中凝成一柄寸许长的小剑,转瞬即逝。。,但他对剑气的运用还处在最原始的阶段,甚至连入门都算不上。那苍老的声音说“以身为剑,以心为剑”,可具体怎么做,他毫无头绪。,小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“打死他!敢偷大爷的钱袋!**,一个臭要饭的也敢在荒城撒野,活腻了!”
陈汐抬头看去,只见几个彪形大汉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拳打脚踢。那瘦小身影蜷缩在地,双手抱头,任凭拳脚落在身上,一声不吭。
陈汐本不想多管闲事,正要移开目光,却忽然愣住了。
那瘦小身影虽然满身污垢,衣衫破烂,但隐约可见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短褐——那是青云剑宗杂役弟子的服饰。
他站起身,走了过去。
“住手。”
几个大汉回过头,看到一个浑身破烂的年轻人站在身后,顿时哄笑起来。
“又一个找死的?”
“小子,少管闲事,赶紧滚!”
陈汐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,只是看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:“你是青云剑宗的人?”
那瘦小身影浑身一颤,缓缓抬起头。
陈汐看清那张脸,顿时怔住了。
“云逸?”
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淤青和血污,但陈汐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正是和他同期入门的杂役弟子,也是他在宗门唯一的朋友,云逸。
“陈……陈汐?”云逸也愣住了,随即眼眶一红,“你、你还活着?”
陈汐没有回答,只是转头看向那几个大汉。
“他偷了你们多少?”
“多少?”为首的大汉冷笑,“那***偷了大爷的钱袋,里面有十两银子!怎么,你想替他赔?”
陈汐沉默片刻,从怀中摸出仅剩的半块干粮,放在地上。
“我只有这个。”
几个大汉先是一愣,随即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**,一个乞丐拿半块干粮替另一个乞丐赔钱,哈哈哈——”
笑声未落,陈汐动了。
他一步踏出,右拳直直轰向为首大汉的面门。那大汉还在笑,根本没反应过来,被一拳正中鼻梁,惨叫着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,昏死过去。
另外几个大汉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**,找死!”
几人当即一拥而上。
陈汐深吸一口气,调动体内剑气。一缕若有若无的力量涌入右臂,他再次出拳。
这一拳比方才更快,更猛。
“砰!”
又一人倒飞出去。
陈汐侧身躲过一人的拳头,膝盖狠狠顶在对方小腹,那人惨叫一声,跪倒在地。
转眼之间,四名大汉倒了三个,只剩最后一个站在原地,两腿打颤。
“你、你别过来……”
陈汐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那人怪叫一声,转身就跑。
陈汐没有追,只是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半块干粮,拍了拍上面的灰尘,重新揣进怀里。
然后他转身看向云逸。
云逸呆呆地看着他,满脸不可置信:“陈汐,你、你怎么……”
他清楚地记得,三天前陈汐还是一个连引气都没成功的废物,被三十鞭打得半死,扔下乱葬岗。可三天后,眼前这人却轻描淡写地**了三个彪形大汉,动作干净利落,完全不像一个重伤初愈的人。
陈汐没有解释,只是问: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云逸回过神,脸上露出愤怒和悲伤交织的神色:“林远那个***,你被赶走后,他又来找我的麻烦。说我与你勾结,偷学剑诀,打了我三十鞭,也把我赶下山了。”
陈汐沉默。
云逸苦笑:“我无家可归,听说十万大山这边有机缘,就想来碰碰运气。结果刚到荒城,钱袋就被偷了,饿了两天,实在没办法,才……”
他低下头,没有说下去。
陈汐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听说这荒城有一家酒楼,酱牛肉做得不错。”陈汐摸了摸怀里的半块干粮,又看了看云逸脸上的伤痕,“你先吃饱,再告诉我,十万大山那边,到底有什么机缘。”
云逸愣愣地看着他,半晌后,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好。”
荒城最大的酒楼名叫“醉仙居”,三层的木质结构,雕梁画栋,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。往来的食客多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,酒酣耳热之际,谈笑间皆是**的勾当。
陈汐和云逸蹲在酒楼对面的墙角,看着里面觥筹交错的景象。
云逸咽了口唾沫:“你确定要进去?”
“不进去。”陈汐摇头,“等人。”
“等谁?”
陈汐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酒楼门口。
他等的不是人,是一道剑意。
从踏入荒城开始,他就隐约感应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,正是从这家酒楼的方向传来的。那股剑意很微弱,如果不是他体内觉醒了剑骨,根本察觉不到。
他在等那个剑意的主人出现。
一炷香后,酒楼里走出一个白衣少年。
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,生得眉清目秀,唇红齿白,穿着一袭雪白长衫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。他走出酒楼,径直向城北方向走去。
陈汐站起身:“跟上。”
两人远远缀在那少年身后,一路穿过几条街道,来到城北一座破败的宅院前。
少年推门而入。
陈汐在门外站了片刻,正要上前敲门,那扇门却忽然自己打开了。
“既然跟了一路,就进来吧。”
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。
陈汐和云逸对视一眼,抬脚走了进去。
院内破败不堪,杂草丛生,那白衣少年负手立于院中,背对着他们。
“你们是谁?”少年头也不回地问。
陈汐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少年的后背。近了才感应到,那股剑意就是从这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,虽然微弱,却极其纯粹,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利剑。
“你是谁?”他反问。
少年转过身。
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面孔,眉眼如画,肤若凝脂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但陈汐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张脸上,而在少年腰间那柄剑上。
剑鞘漆黑,剑柄古朴,上面刻着两个小字——“惊鸿”。
“我叫君落宇。”少年看着他,“你呢?”
“陈汐。”
“他呢?”君落宇看向云逸。
“云逸。”云逸连忙道。
君落宇点点头,目光重新落在陈汐身上:“你身上,有剑的气息。”
陈汐心中一凛。
君落宇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,微微一笑:“别紧张,我没有恶意。只是好奇,你一个连炼气期都不到的人,身上怎么会有这么纯粹的剑意?”
陈汐沉默片刻,没有回答,而是反问:“你呢?你身上的剑意,也很纯粹。”
君落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随即笑了:“有意思。”
他转身,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:“坐。”
陈汐和云逸走过去坐下。
“你们来荒城,是为了十万大山里的遗迹吧?”君落宇道。
云逸点头:“听说有上古遗迹现世,剑气冲霄,很多人都赶来了。”
君落宇摇摇头:“你们来晚了。那遗迹确实现世了,但入口处有禁制,非剑修不能入。这几天,方圆千里内的剑修都来了,聚集在遗迹入口外,谁也不肯先动手。”
陈汐问:“你也是来碰运气的?”
“我?”君落宇笑了笑,“我是来**的。”
此言一出,云逸脸色一变。
陈汐却神色不变:“杀谁?”
“一个叫林远的家伙。”
陈汐愣住了。
“怎么,你认识?”君落宇挑眉。
陈汐沉默片刻:“他是我仇人。”
“那巧了。”君落宇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“他也是我仇人。”
云逸忍不住问:“林远得罪过你?”
“没有。”君落宇放下茶杯,“但**得罪过我。”
“林远**?”云逸一愣,“外门长老林啸天?”
君落宇没有回答,只是看向陈汐:“那遗迹,你想进去吗?”
陈汐点头。
“我可以带你进去。”君落宇道,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君落宇站起身,走到院中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,伸手按在树干上。
“三天后,林远会来荒城。我要你帮我,一起杀他。”
陈汐看着他:“你自己杀不了?”
“能杀。”君落宇转过身,微微一笑,“但我需要有人帮我挡住他身边的护卫。”
陈汐沉默片刻:“你为什么选我?”
“因为你身上的剑意。”君落宇的目光落在他胸口,“虽然你现在很弱,但你体内的东西,很厉害。有你在,我放心。”
陈汐心中一震。
君落宇看出了他体内有剑骨?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惊,站起身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君落宇笑了。
他伸手在树干上一按,那棵枯死的老槐树轰然倒塌,从树根处滚出一个长条形的木匣,落在陈汐脚边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陈汐问。
“见面礼。”君落宇道,“打开看看。”
陈汐弯腰打开木匣,里面躺着一柄长剑。
剑身长约三尺,通体银白,剑刃上隐约有云纹流淌,剑柄处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——“流霜”。
他伸手握住剑柄。
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,一股冰凉的气息沿着手臂涌入体内,与胸口的剑骨产生了共鸣。
那柄沉寂三天的剑骨,忽然微微颤动起来。
陈汐深吸一口气,缓缓拔出长剑。
剑身出鞘的刹那,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院落。
云逸瞪大眼:“好剑!”
君落宇点点头:“流霜剑,中品法器,我爹当年从一个剑修身**获的。我用不上,送你了。”
陈汐低头看着手中的剑,剑身上倒映出他的面容。
三天前,他还是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废物。
三天后,他手持法器,即将踏入上古遗迹。
他收剑入鞘,看向君落宇:“三天后,林远交给我。”
君落宇笑了:“好。”
三日后,荒城外,十里亭。
林远骑在一匹青骢马上,身后跟着四名黑衣护卫,沿着官道向荒城方向行来。
他此行是奉父亲之命,前来十万大山探查遗迹。原本他不想来,但听说遗迹入口只有剑修能入,父亲便让他带着几个护卫先行一步,与宗门其他人会合。
“公子,前面就是荒城了。”一名护卫道。
林远点点头,正要说话,忽然神色一变。
官道前方,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人。
一个白衣少年负手而立,腰间悬着一柄漆黑长剑。
另一个灰衣青年手持银白长剑,静静地站在少年身侧。
林远盯着那灰衣青年,总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,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为何拦路?”
灰衣青年抬起头,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。
“林远,三天不见,就不认得我了?”
林远一怔,随即瞳孔猛缩。
“陈汐?!”
那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。
陈汐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那三十鞭,我还记得。”
他拔出流霜剑。
剑光如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