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来的、城市永不彻底熄灭的稀薄天光，以及洗手台模糊的轮廓。
还有…一个影子。
一个坐在电脑椅上的、背对着镜子方向的、他自己的背影轮廓。
江城的心脏，在那一瞬间，似乎停止了跳动。血液冲上头顶，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。他浑身的肌肉绷紧，脖颈僵硬地，一帧一帧地，极其缓慢地，转向自己电脑椅的正后方。
电脑椅上空空如也。只有椅背上搭着他晚上回来时脱下的外套。
那么，镜子里那个坐在椅子上的背影…是谁？
他猛地转回头，再次看向浴室镜子的方向。镜中，那个“他”的背影，依然清晰地映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维持着刚才的姿势，仿佛正在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——尽管从镜子的角度，根本看不到电脑屏幕。
寂静。死一般的寂静，吞噬了公寓里所有的声音。中央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，窗外远处高架上偶尔掠过的车流声，甚至他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，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。只剩下他自己越来越响、越来越急、几乎要撞破胸膛的心跳声，在耳膜上疯狂擂动。
幻觉。一定是太累了，出现了幻觉。或者是那条该死的短信引发的心理暗示。对，一定是这样。他设计了这个规则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恐怖之处，但也正因为清楚，他才更明白，那些恐怖是基于程序、基于叙事、基于心理暗示，是假的！是虚拟的！是为了让玩家“相信”而设计的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是江城，是《怪谈回廊》的设计师，是掌控规则的人，不是那些会被自己设计的把戏吓破胆的玩家。他慢慢站起身，动作尽可能轻缓，不发出任何声音。眼睛，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面镜子里“自己”的背影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很轻。
镜中的背影，一动不动。
他又向前走了一步，更靠近浴室门口一些。
镜中的背影，依旧。
直到他来到浴室门口，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，只需轻轻一推，就能完全看到那面镜子，看到镜子里的全貌。
他停住了。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。
那条短信，和镜子里的异常，同时发生，绝不可能是巧合。有“东西”进来了。进入了他的领域，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