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成婚三年,我八次怀孕,次次都意外小产。
第一次,从受惊的马上滚落,鲜血流了一地;
第二次,被山匪掳走,受尽折磨,差点一尸两命;
第三次,将军府突遇刺客,一剑刺入我腹中八个月胎儿。
我始终不肯放弃,亲手抄写佛经千遍,写到手指血肉模糊,求**保佑。
直到第九次怀孕,终于熬到生产,十个稳婆忙了两天两夜,却生下死胎。
我自己也因大出血,差点死在床上。
醒来后,无意听见沈宴辞和母亲谈话。
“你如果不想让清欢有孕,直接给她一碗避孕汤便可,何至于如此折磨?”
沈宴辞声音冷硬。
“当年得知赐婚对象是清欢后,芸儿伤心小产。虽不是清欢有意,可到底因她而起。”
“芸儿所受的痛苦,要让清欢千百遍经受,不然我良心不安。”
母亲叹息。
“芸儿和你青梅竹马,不能嫁给你已是委屈,就让清欢这个做姐姐的赎罪吧。”
我呆立原地,泪流满面。
原来我深爱的男人,信任的母亲和妹妹,都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。
……
“如果不是圣上赐婚,我一定会娶芸儿。我欠她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一墙之隔,沈宴辞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锋刃,刺入我的心口。
“芸儿小产后身体一直不好,我怎么忍心让清欢生下孩子,在她面前招摇?”
“等她彻底康复,清欢才有资格平生生产。”
脑海里不断浮现,每一次有孕后,沈宴辞惊喜的模样。
和每一次流产后,他通红的双眼。
原来,这一切都是巨大的谎言。
一次次失去孩子,掏空了我的身体,让我时常流血不止、腹痛难忍。
可那些疼痛,远远不及此时听到真相的痛苦。
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着,痛到窒息。
指尖颤抖,手中的参汤摔落在地。
滚烫汤汁溅湿裙摆,飞溅的碎片划破手指,有鲜血涌出。
我却浑然不觉,只望着眼前发呆。
屋内谈话声停了,房门被人拉开。
看见是我,沈宴辞大步走来,脱下大氅为我披上。
“夜里风大,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?”
他的声线温柔,和刚才那个冷声说要我“千百遍赎罪”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
他的视线落在我受伤的手指上,闪过心疼。
母亲皱起眉头,训斥丫鬟: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,害得夫人伤了手。”
我看着沈宴辞关切的样子,有片刻的恍惚。
仿佛刚才听到的都是幻觉。
这些年来,我无数次自我怀疑,日日诵经吃素。
甚至不惜一步一叩首,爬上九千层阶梯,在佛前跪到膝盖血肉模糊,乞求上天垂怜。
结果到头来,我身边的每一个人,都是害我失去孩子的罪魁祸首。
指尖抚上腹部,那里正孕育了一个崭新的生命。
本来是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。
可是现在,我什么都不想说了。
有丫鬟急匆匆地跑来:
“二小姐突发心疾晕倒了!”
沈宴辞面色一冷,想也不想地推开我。
“我先去看看芸儿。”
扔下这句话,他大步离开。
指尖还残存着他刚才拥抱的温度,夜风吹过,只剩冰凉。
往日一贯温和的母亲,此时冷着脸,狠狠给了丫鬟一个巴掌:
“二小姐要是出事,你们全部给她陪葬!”
说完才想起身边的我,又挂上温和的笑。
“清欢放心,娘明天就去请名医为你调理身子,你和宴辞一定会有孩子的。”
看清她眼里的拳拳关切,我突然觉得可笑至极。
低下头,不着痕迹抽开了手,声音很轻。
“我和沈宴辞,不会有孩子了。”
我们也不会再有以后了。
母亲没有听清,也毫不在意,敷衍应了一声,说要去看宋芸儿。
她走后,我进了宫。
宋家世代忠烈,如今只剩我们母女三人。
又因我曾救下太子,所以皇上皇后对我格外宠爱。
他们看出我心仪沈宴辞,便为我赐婚,还把他提拔成了将军。
我只说沈宴辞心中另有他人,不如和离成全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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