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顶。”
宋玉兰猛地抬头。
灯泡昏黄，她眼底那点发亮的东西晃了一下，又很快压下去。
“韩东，”她说，“你不用逞这个能。”
“我没逞能。”我把手搭在膝盖上，声音放得很平，“我最烦别人拿孩子当东西抢来抢去。再说了，今天那场面，我就算现在反口，别人也只会觉得我更不是个东西。”
刘桂英坐在灶边，抹了一把脸，没再吭声。
屋里静了一阵，只听见小树睡梦里喘气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，小手摸索着伸出来，正好抓住我一根手指。
他眼都没睁，只是贴着被窝，小声叫了一句。
“爹……”
那一声轻得像口热气。
我整个人却一下僵住了。
宋玉兰也听见了。她站在原地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没说话，只把脸偏到了一边。
炕沿下那盏小煤油灯烧得很慢，火苗晃了两下，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。
我低头看着那只攥住我的小手，忽然明白，我这回认下的，不只是一个名声。
我像是被这孩子一把拽进了这个家里。
2 这声爹不是白叫的
天没亮，小树就尿了炕。
我是在一阵热烘烘的骚味里醒的。西厢的木板床本来就硬，我昨晚几乎没怎么睡，刚迷糊过去，就听见东屋里孩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“爹”。
我脑子还没清，人已经先下了床。
等我掀开东屋门帘，宋玉兰正手忙脚乱地拆被面。小树坐在炕上，裤腿湿了一片，眼泪挂在下巴上，看见我进来，立刻张开手要抱。
宋玉兰脸一下热了，像是连耳根都跟着烧起来。
“他乱叫的。”她避开我的眼，“你回去睡。”
“都叫到我头上了，还怎么睡。”我把孩子抱起来，顺手摸了摸他后背，“水呢？先给他擦擦。”
她没跟我争，转身去打热水。
屋里一股潮气，混着小孩身上的奶腥味，还有棉被捂出来的热。小树趴在我肩上，哭一会儿停一会儿，小手一直抓着我领口，像怕我扔下他。
我活了二十六年，还真没伺候过这么小的东西。
给他换裤子时，他两条腿乱蹬，差点一脚踹翻搪瓷盆。我按着他的小肚子，手上全是热乎乎的水汽，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多管闲事，动作却不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