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无安野渡 数学宝宝重度依赖

,入秋便缠上了绵绵的雨。,巷尾的醉仙楼却闹哄哄的,酒肉香气混着水汽飘出去半条街,临窗的一桌,坐着个玄衣男子。,腕间墨色剑穗垂在桌沿,随指尖动作轻晃,剑穗尾端嵌着的小小凌霄纹,隐在阴影里,不细看竟瞧不出来。陆野抬眼扫过楼下,雨幕里人影憧憧,没一个是他要找的,眉峰微蹙,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。,是为了追查私传医毒的散人——近来江湖上接连有门派弟子中招,症状诡异,查来查去,线索都牵向这江南水乡,传闻那散人身手飘忽,惯用素问谷的手法,却又从不以谷中身份示人。,素问谷偏居西南,医毒双绝却向来避世,两派无甚交集,却也因着"一管一隐"的立场,暗里被江湖人归为"道不同"的对家,陆野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些躲在背后用毒的,只觉得阴柔,不如剑刃相搏来得痛快。,楼梯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伴着淡淡的药香,压过了楼里的酒气。,便见一道白影走近,那人穿着素白长衫,袖口绣着极淡的缠枝纹,手里提着一只青布药箱,边角磨得微白,看着像个寻常游医。他走到陆野斜对面的空桌坐下,声音清润,对着店小二道:"一碗清粥,一碟凉拌青笋,不要辣。",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清冷,和这喧闹的醉仙楼格格不入。
陆野扫了他一眼,眉峰皱得更紧——这游医看着面生,眉眼温润,皮肤白得像没晒过太阳,可指尖却有薄茧,指节分明,不似寻常医者那般纤细,而且他身上的药香,除了常见的草药味,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异香,细闻之下,竟和那些中招弟子身上残留的气味有几分相似。

是他?

陆野指尖抵在剑鞘上,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剑锷,余光盯着那白衫游医。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擦着筷子,动作从容,仿佛没察觉到周遭的目光,直到店小二端来粥品,他才低头,勺尖轻搅,眉眼垂着,落了点细碎的光影,看着竟有几分温软。

陈安也察觉到了斜对面的目光。

那道视线太烈,带着江湖人的凌厉,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剑,随时可能出鞘。他抬眼淡淡一瞥,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,玄衣,佩剑,周身气场冷硬,一看就是练剑的世家子弟,而且那股子桀骜的劲儿,像极了传闻里的凌霄门弟子。

素问谷和凌霄门从不来往,甚至算得上门户上的对家——凌霄门视谷中术法为"旁门左道",谷中长辈也常告诫弟子,远离这些动辄以剑定是非的凌霄人。陈安收回目光,继续喝粥,指尖却悄悄按在了药箱的暗扣上,箱里藏着解百毒的药粉,也藏着谷中防身的软针,他来烟雨镇是为了清理谷中叛逃的弟子,不想和凌霄门的人扯上关系。

可偏生,怕什么来什么。

陆野见他低头,索性起身,走过去坐在他对面,酒盏往桌上一搁,发出轻响:"这位大夫,看着面生,不是烟雨镇本地人吧?"

陈安抬眼,眼底没什么情绪:"萍水相逢,何必问籍贯。"

"倒也是,"陆野笑了笑,唇角勾着几分桀骜,"只是近来烟雨镇不太平,常有江湖人出事,大夫孤身一人,倒要小心些。"

他意有所指,目光落在陈安的药箱上,那点缠枝纹在灯下若隐若现,陈安指尖微顿,抬眼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依旧淡:"江湖事,与我这游医无关,我只治病救人。"

"治病救人?"陆野挑眉,伸手敲了敲他的药箱,"那不知大夫可治心术不正的病?比如,有人借着行医的名头,暗地里用毒害人。"

空气瞬间静了几分,周围的喧闹仿佛被隔在了外面,雨打窗棂的声音清晰起来。陈安看着他,眉眼依旧温润,却多了几分冷意:"公子这话,可有凭据?无凭无据,污蔑医者,不妥。"

"凭据自然是有的,"陆野身子微倾,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低,"只是我倒想知道,素问谷的手法,怎么会出现在江南的游医身上?"

他故意提了素问谷,盯着陈安的反应,却见那人脸上没半分波澜,只是放下勺子,擦了擦唇角,淡淡道:"公子怕是认错了,我只是个寻常游医,不懂什么素问谷。"

说罢,他抬手唤来店小二结账,动作利落,竟半分不拖泥带水。陆野想拦,却见他提着药箱起身,擦肩而过时,淡淡的药香拂过鼻尖,还夹着一丝极轻的警告:"公子闲来无事,不如管好自已的剑,少管旁人的闲事。"

陈安的脚步很快,转眼便出了醉仙楼,融进了烟雨里,青布药箱的影子在雨幕里晃了晃,很快便消失了。

陆野站在窗前,看着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,指尖摩挲着下巴,眉峰微挑。

不是素问谷的人?不可能。

那股异香,那手法,还有他眼底的戒备,都透着古怪。而且这游医看似柔弱,方才擦肩而过时,他察觉到对方腰间有细微的异动,怕是藏了兵刃,绝不是普通的医者。

有趣。

陆野勾起唇角,眼底闪过一丝兴味。他本以为这次追查会是枯燥的周旋,没想到竟遇上这么个有意思的对手——看着温软,骨子里却硬得很,还和素问谷沾着关系,倒是比那些藏头露尾的散人有趣多了。

他转身拿起佩剑,推门走进雨里,玄衣被雨丝打湿,贴在肩头,剑穗在风里飘着,凌霄纹在雨幕里闪着冷光。

既然是对家,那就好好玩玩。

而此时的巷口,陈安靠在老梧桐树下,听着身后渐近的脚步声,指尖捏着一枚软针,眼底冷光微闪。

凌霄门的人,果然难缠。

他本想低调处理谷中叛逃弟子,不想竟被凌霄门的人盯上,看那人的模样,怕是凌霄门的核心弟子,身份不低。素问谷和凌霄门本就不对付,若是被缠上,怕是会节外生枝。

雨越下越大,梧桐叶被打得沙沙响,陈安收了软针,转身隐进更深的雨巷,青布药箱的影子,很快便和烟雨融在了一起,没了踪迹。

江南的雨,缠缠绵绵,像一张网。

网住了烟雨镇,也网住了两个陌路相逢的对家,他们藏着各自的身份,揣着各自的目的,在这江南水乡里,第一次,撞了个满怀。

而这一场相遇,像投入湖心的石子,注定要在江湖里,漾开千层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