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,林穗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句号,心满意足地点击保存。——白天刷到的考古视频成了神助攻,笔下男主那股子“职业感”终于有了落地的实感,连手铲的握持姿势都透着股专业劲儿。为了犒劳自已,她点开购物网站,大手一挥,把收藏夹里吃灰许久的考古工具模型统统下了单。,电脑屏幕突然一卡。,紧接着,一个设计俗艳的弹窗蛮横地霸占了屏幕中央:“恭喜!您是本网站第10000位访客!点击领取限量版考古大礼包!”,鼠标精准点向右上角的叉号。,弹窗像拥有了生命的细胞,瞬间**增殖,五彩斑斓的动画伴随着刺耳的电子音效,眨眼间铺满了整个屏幕。。,中招了。
强制关机?没反应。拔电源?她低头看了眼那团盘根错节的插线板,想起上次试图整理差点引发跳闸的惨剧,默默把手缩了回来。
凌晨一点零五分,她抱着膝盖缩在电竞椅里,眼睁睁看着屏幕被弹窗攻陷。其中一个窗口甚至开始自动播放猎奇短视频,标题赫然是:“震惊!考古学家在古墓中发现外星文明!”
鬼使神差地,林穗脑海里浮现出江砚的脸。
那个信奉“万物皆可系统化”的男人。那个连外卖小票都要按日期归档的男人。
可是……凌晨一点去敲合租室友的门?这严重违反了《社畜深夜社交礼仪》第十条。更何况,他们的关系还没熟到可以半夜敲门求助的地步……
正纠结间,屏幕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漆黑。
三秒后,一行刺目的血红色文字缓缓浮现:
“您的所有文档已被加密。请在24小时内支付0.1比特币解锁。”
林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一道惊雷炸开。
文档。
她刚写完的三万字新章节。
还有那个名为《月光考古学家》的五十万字初稿。
全部。
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滚轮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叫。
次卧门被轻轻叩响时,江砚正在推敲一篇论文的英文摘要。
他瞥了眼时间:凌晨一点十七分。这个时间点,隔壁的林穗通常正处于“沉浸式码字”或“对着墙壁**排戏”的亢奋状态。深夜敲门,反常。
门开了,门外站着一张惨白如纸的脸。
林穗怀里紧紧抱着笔记本电脑,像是抱着一块即将融化的冰,又像是抱着某种沉船的遗骸。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皮卡丘连体睡衣,**上的长耳朵此刻却像断了线的风筝,无力地耷拉着。
“**师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带着明显的哭腔,“我的电脑……好像……嗝屁了。”
江砚侧身让她进门。
这是林穗第一次踏入江砚的领地。
和她想象中如出一辙:极简,有序。书桌靠窗,文件按项目类别码放得整整齐齐;书架上的书脊如同列队的士兵;连床单的褶皱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和冷冽的雪松香薰味。
“坐。”江砚从书桌下拉出一把椅子,自已则拖过转椅在她对面落座,“具体什么情况?”
林穗把电脑推过去,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弹窗、死机和勒索信息。江砚安静地听着,修长的手指已经按下了开机键。
电脑在诡异的状态下启动:桌面**被替换成一个狰狞的骷髅头,所有图标消失殆尽,只剩一个巨大的倒计时窗口——23:47:32,红色的数字在漆黑的屏幕上不断跳动,像在倒数她的**。
江砚推了推眼镜,神色平静得仿佛在审阅一份普通的田野发掘报告。
“典型的勒索病毒变种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银色U盘,“伪装成促销广告传播。你最近访问了什么可疑网站?”
“就……买了几件考古工具模型……”林穗越说声音越小,恨不得把头埋进衣领里。
江砚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闪过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,但他没多话,只是将U盘**接口,十指在键盘上翻飞起来。
黑底白字的命令行界面弹出,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滚动。江砚微微前倾身体,镜片上倒映着不断跳动的字符,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林穗屏住呼吸,大气不敢出。她盯着他紧抿的唇线、微蹙的眉头,以及那双手在键盘上跳跃的掌控感——就像他整理客厅时一样,只不过这次,他要整顿的是她瘫痪的数字世界。
十分钟后,弹窗开始一个个消失。
二十分钟后,桌面**恢复了正常。
“病毒主体清除了,”江砚的声音冷静如初,“但加密文档的解锁需要时间。这种算法是非对称加密,****成功率极低。”
林穗的心刚升起一点希望,又重重坠了下去:“那我稿子……”
“有备份吗?”
“云盘……本来是自动同步的……”林穗脸色煞白,想起了上周的操作,“我嫌占带宽,把同步关了……”
江砚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。
这沉默的三秒里,林穗已经脑补出了自已重写五十万字的悲惨未来。
“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。”江砚忽然开口,“这种病毒的早期版本有设计缺陷,可以尝试通过内存镜像提取密钥。我试试。”
他重新投入战斗。这次屏幕上同时开了四个窗口,各种林穗看不懂的工具软件交替运行。江砚时而快速键入命令,时而停下来思考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——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“不确定”的表情。
凌晨两点,房间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。
“咕——”
一声突兀的腹鸣打破了宁静。
江砚的动作停了下来,转头看向她。
“对不起!”林穗捂着肚子,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,“我晚饭光顾着写文……忘了吃……”
江砚看了看屏幕上的进度条,站起身:“内存分析需要十五分钟。厨房有存货。”
“啊?但七点后……”
“特殊情况。”江砚已经走向门口,“病毒入侵属于不可抗力,《合租须知》有豁免条款。”
林穗愣愣地跟着他走进厨房。看着他打开橱柜——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收纳盒,标签清晰——拿出鸡蛋、青菜和挂面。
“你去客厅等。”他说着,熟练地开火烧水。
林穗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,看着厨房里那个挺拔的背影。
江砚煮面的动作和他做任何事一样,透着股严谨的秩序感:水开下面,定时三分钟;同时另起一锅煎蛋,火候精准,蛋黄完整不破;青菜烫十秒捞出,沥干水分摆盘。最后,当那碗面端到她面前时,煎蛋完美地覆盖在面条上,青菜围成一圈,甚至还撒了一小撮白芝麻点缀。
“没有葱花香菜,”他解释道,“根据《合租须知》附注第三条,你对这两样过敏。”
林穗怔怔地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,氤氲的白雾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“谢谢……”她小声说道,接过筷子。
第一口面滑入喉咙,温热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意。眼泪差点掉下来——不只是因为饿,更因为这种被细致妥帖照顾的感觉,她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了。
江砚回到电脑前继续工作。林穗一边吃面,一边偷瞄他专注的侧脸。
这一刻的江砚,和那个“冰川教授”的标签截然不同。袖口随意挽到小臂,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;领口松了一颗纽扣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在台灯暖黄的光晕下,他看起来……柔和了许多。
“**师,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怎么连修电脑都会?考古系还教****?”
“自学的。”江砚眼睛没离开屏幕,“田野考古常在偏远地区,设备故障只能自已解决。修多了,就会了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,但林穗能想象出那背后无数个深夜的摸索与尝试。
“那你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经常帮别人修东西吗?”
江砚敲键盘的手停顿了半秒。
“不经常。”他说,“大部分人的问题,重启就能解决。”
林穗差点被面条呛到。这人是天然的冷幽默吗?
“那我这个……”
“你这个属于特殊案例。”江砚终于转过头,镜片后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极淡的笑意,“因为购买考古模型而中病毒,概率极低,具有统计学意义。”
林穗脸红了:“这是为了创作!职业需要!”
“理解。”江砚转回去,“沉浸式体验值得鼓励。只是下次,建议在虚拟机环境下操作。”
虽然他语气一本正经,但林穗总觉得他在憋笑。
面吃完时,江砚也结束了最后一段操作。他拔下U盘,将电脑转向林穗。
桌面恢复如初,文档图标一个不少。她颤抖着手点开《月光考古学家》文件夹——所有文件都在,修改日期赫然停留在今晚。
“解开了……”她喃喃道,猛地抬头看向江砚,眼睛亮得像星星,“**师,你是神仙吗?”
江砚似乎被这个称呼噎了一下。他推推眼镜:“只是恰好研究过这类病毒。不过系统还有残留风险,建议重装。现在太晚,明天上午帮你处理。”
“谢谢!真的……太谢谢了!”林穗抱着失而复得的电脑,激动得想原地转圈圈。
江砚站起身,开始收拾桌上的工具。他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,但林穗注意到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——那是疲惫的信号。
凌晨两点四十分。他为她修了两个多小时电脑,还煮了一碗面。
“那个……”林穗跟着站起来,“我该怎么谢你?请你吃饭?或者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江砚打断她,“合租互助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,仿佛这只是履行某项既定条约。但林穗清楚,没有任何一条《合租须知》规定他要在凌晨两点为室友提供技术支持。
她看着他走向厨房清洗锅具的背影,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,似乎悄悄塌陷了一块。
凌晨三点,林穗抱着“复活”的电脑回到房间。
她没有立刻睡,而是重新打开了文档。屏幕的冷光照在脸上,她看着那些文字,忽然觉得差点什么。
那个笔下的考古学家,太完美,也太单薄了。
缺了点什么呢?
缺了凌晨两点专注敲代码的侧影。
缺了煮面时严谨如实验操作的动作。
缺了说“合租互助”时那种平淡却可靠的温柔。
她新建了一个文档,标题暂定为《角色观察笔记》。
然后在第一行写下:
“他有一种能力,能把任何混乱归为秩序——无论是考古探方里的地层,还是病毒肆虐的硬盘。你以为他活在条条框框里,实际上,他为你重新定义了‘框’的边界。”
写到这里,她停下来,脸颊有些发烫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江砚发来的微信:“电脑暂时断网。明天上午十点我帮你备份重装。另外,你手机电量17%,建议充电。”
林穗看着这条消息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这个人啊。
她回复:“收到。**师也早点休息,晚安。”
片刻后,手机再次震动:“晚安。PS:考古工具模型建议选择正规博物馆文创店,链接已发你邮箱。”
林穗点开邮箱,果然有一封新邮件。标题是“可信的考古相关商品采购渠道”,里面整整齐齐列出了三家博物馆官网和五家授权网店,每个链接后面都附有简要的资质说明。
她抱着手机倒在床上,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窗外,城市的霓虹渐次熄灭,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笼罩下来。但2802室里,两个房间的灯都还亮着。
江砚坐在书桌前,看着论文里的一段论述,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刚才。
在修复过程中,他不可避免地瞥见了林穗未关闭的文档。
那一行字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:
“……他的手指抚过陶片裂痕,像在阅读千年的情书。所有人都说他冷漠,只有她知道,他只是把温柔都留给了不会说话的古老事物。”
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。
很美的句子。
虽然从考古学角度看,“阅读情书”这个比喻不够严谨——陶片承载的更多是工艺、痕迹与流通路径,而非情感表达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那句话在他脑海里盘旋了许久,像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,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而另一边的房间里,林穗正趴在枕头上,给闺蜜唐琪发消息:“我电脑中病毒了,江教授帮我修好了,还煮了面。”
唐琪秒回:“???凌晨三点?煮面?这是什么晋江文学照进现实!细节!我要所有细节!”
林穗笑着打字:“没什么细节。就是……他好像没那么冰山。”
发送完毕,她关掉手机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的是江砚专注的侧脸,键盘上飞舞的手指,还有那碗摆盘精美的面。这些画面和她笔下那个考古学家的形象渐渐重叠,融合成一个更加鲜活、更加真实的存在。
睡着前,她最后一个念头是:明天要买点好食材,认真做顿饭谢谢他。
虽然她的厨艺烂得要命。
但没关系,可以学。
就像他学着在合租生活里,为她破例,为她熬夜,为她从那座名为“严谨”的冰川里,生起一团小小的、温暖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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