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族:遗忘之墟
正文内容
师兄,等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将连绵的雨幕切成破碎的流光。诺诺握着方向盘,指节发白,眼睛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国道。这条贯穿西伯利亚的公路像一条黑色的巨蟒,在荒原与针叶林之间蜿蜒向前,没有尽头。,路明非蜷缩在毯子里,脸色苍白得像死人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漉漉的杂音,像破旧的风箱。他胸前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,但绷带下那道被昆古尼尔擦过的伤痕呈现出不祥的暗金色纹路,缓慢地蔓延,像是活物在皮肤下扎根生长。。,路明非在格陵兰海边缘的冰原上见到了自称“零号”的男孩和银发的雷娜塔。十七天前,奥丁掷出了那柄**的命运之枪。十七天前,诺诺开着这辆偷来的破旧越野车,载着濒死的他撞碎仓库铁门,驶入西伯利亚无尽的夜。“还有多远?”路明非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。“不知道。”诺诺回答,眼睛没有离开路面,“芬格尔给的坐标在贝加尔湖附近,但他说那里只是个临时安全屋,只能待三天。”。那个废柴师兄在他们逃离冰原的**天,通过加密频道发来一串坐标和一句话:“活下去,等我。”。全球范围内的混血种网络似乎都陷入了某种混乱,秘党、家族、各个地下组织的通讯时断时续,流言四起。有人说加图索家族宣布恺撒·加图索因“精神疾病”暂时卸任继承人职务,正在某处疗养。有人说卡塞尔学院遭到了不明势力的袭击,冰窖部分区域受损。还有人说,有人在北极看到了“门”的开启,古老的预言正在应验。,是楚子航。。只有路明非还记得。那个总是面无表情、扛下所有责任、在他最衰的时候递来一瓶可乐的师兄,就像被某种无形的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了。没有照片,没有记录,没有记忆。只有路明非脑海中那些越来越模糊的画面,还有胸口这道伤口里残留的、属于楚子航的“不要死”。“在想师兄?”诺诺突然问。她没有转头,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“嗯。”路明非闭上眼睛,感受着伤口处传来的、熟悉的灼痛。那是楚子航留给他的最后印记,也是某种……连接。“我觉得他还在,在某个地方。只是我们找不到。我们会找到的。”诺诺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等你的伤好一点,等我们弄清楚发生了什么。我们会找到他,把他带回来。”,但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。他弓起身子,感觉肺叶像被砂纸打磨,血腥味涌上喉咙。诺诺猛地踩下刹车,越野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打了个滑,堪堪停在路边。她解开安全带,探身过来,手贴在路明非额头上。“你在发烧。”她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焦虑,“比昨天更烫了。我们必须停下来,你需要真正的治疗,不是这些止痛药和绷带。”
“不能停。”路明非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“他们会追上来的。加图索家,学院执行部,还有……那些东西。”
他说的是在北极冰原上见到的那些黑影。不是死侍,不是龙类,是更古老、更扭曲的存在。它们从奥丁开启的“门”中涌出,像潮水一样漫过冰原。路鸣泽站在他面前,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燃烧的世界树,说:“哥哥,游戏进入下一关了。这次赌注是整个棋盘。”
然后路鸣泽推了他一把,把他推向诺诺开来的车。那是路明非最后一次见到他。
“听着,”诺诺反手握住他的手,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灯下像结冻的湖面,“我知道不能停。但如果你死了,一切都完了。楚子航,恺撒,这个世界……你承诺过要改变结局的,记得吗?”
路明非看着她,看着她脸上混合着疲惫、担忧和某种近乎偏执的坚定的神情。这个女孩本该穿着Vera Wang的婚纱,走在圣彼得大教堂的红毯上,成为加图索家族的女主人。现在却开着偷来的车,在 Si*eria 的雨夜里逃亡,照顾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衰小孩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哑声说。
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所有事。”路明非说,“婚礼,恺撒,还有……把你拖进这摊浑水。”
诺诺沉默了几秒,然后松开他的手,重新发动汽车。“你真是个**。”她说,但语气很轻,“是我自己选的。在教堂里,我选了逃。在北极,我选了你。所以别再说对不起,听着烦。”
越野车重新驶入雨夜。路明非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黑暗。雨点打在车窗上,发出细密的敲击声,像无数手指在叩问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仕兰中学的天台上,楚子航对他说: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站在十字路口,不知道往哪走,就选最难的那条路。因为容易的路,通常通向更糟糕的地方。”
当时路明非还吐槽说这是什么中二台词。现在他明白了,楚子航说的是真的。他们现在走的,大概就是最难的那条路。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,身边是重伤的同伴,口袋里是所剩无几的现金和伪造证件,而他们要对抗的,可能是整个混血种世界,以及某些更古老、更可怕的东西。
但奇怪的是,路明非并不觉得害怕。或者说,他害怕,但那种恐惧很遥远,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一场灾难片。真实的感受是……疲惫。深入骨髓的疲惫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解脱——终于不用再装了,不用再扮演那个运气好到爆的S级,不用再担心暴露自己其实是个废物。现在他就是个废物,重伤,被通缉,在雨夜里逃亡。简单,直接,真实。
“路明非。”诺诺突然说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们真的找到了楚子航,但他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楚子航了,怎么办?”
路明非转过头,看着她被车灯勾勒出的侧脸轮廓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奥丁带走了他。那个自称‘零号’的男孩说,楚子航是‘钥匙’。”诺诺的声音很平静,但路明非能听出下面的紧绷,“钥匙是用来开门的。如果楚子航真的和那些‘门’有关,如果他真的被用来做了什么……我们找到的,可能只是一具空壳,或者更糟,是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向窗外,雨幕中隐约出现了建筑物的轮廓,像是一座废弃的工厂。芬格尔给的坐标就在这附近。
“那就把他带回来。”良久,路明非说,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是空壳,就填满。是别的东西,就变回来。师兄救过我那么多次,这次轮到我了。”
诺诺看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。“果然是衰小孩会说的话。”
越野车拐下国道,驶上一条泥泞的土路。车灯照亮前方——那确实是一座废弃的工厂,苏联时代的建筑,红砖墙大多已经坍塌,高高的烟囱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雨夜里。厂区铁门上挂着的锁已经锈蚀,诺诺下车,用从车上找到的撬棍几下就砸开了。
她把车开进厂区,停在一栋相对完整的仓库前。仓库门虚掩着,里面黑黢黢的,散发着机油和霉菌的混合气味。
“在这里等我。”诺诺说,她拔出插在靴子里的战术**,推门走了进去。
路明非坐在车里,听着雨声和诺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。他伸手摸了**前的伤口,暗金色的纹路似乎又蔓延了一点,像藤蔓一样爬向锁骨。不疼,但有一种诡异的灼热感,像是在燃烧,又像是在……生长。
他闭上眼睛,尝试呼唤那个名字。
“路鸣泽。”
没有回应。自从北极之后,路鸣泽就再没出现过。那个总是神出鬼没、用欠揍的语气说着“哥哥我们来做个交易吧”的小魔鬼,像蒸汽一样消失了。路明非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没有路鸣泽,他少了一个潜在的敌人(或者说债主),但也少了一个信息来源,少了一张……底牌。
仓库里传来诺诺的声音:“安全,进来吧。”
路明非推开车门,冷雨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。他踉跄着走向仓库,每走一步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。仓库里很黑,只有诺诺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。她正在检查角落里的几个木箱,上面印着西里尔字母,大概是当年留下的工业零件。
“这里不像安全屋。”诺诺说,手电光照向仓库深处。那里堆着一些帆布覆盖的东西,形状很奇怪。
路明非走过去,掀开帆布一角。灰尘扬起,在光束中飞舞。帆布下是几台老旧的机床,还有更奇怪的东西——一个银色的金属舱,像是医疗用的休眠舱,但表面没有任何接口或屏幕,光滑得像一整块水银。舱体侧面刻着一个徽记,路明非认得,是卡塞尔学院的半朽世界树。
“学院的设备。”诺诺蹲下身,检查舱体,“看起来是紧急逃生舱,内置维生系统。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芬格尔准备的?”路明非猜测,但他知道不可能。芬格尔虽然神通广大,但也没本事在 Si*eria 的废弃工厂里藏一台学院的尖端设备。除非……
“除非这里本来就是学院的秘密站点。”诺诺接上了他的思路,手电光照向仓库墙壁。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,但仔细看,能看出一些模糊的喷漆标记——不是俄文,是拉丁文缩写,还有炼金符号。
路明非走到墙边,用手擦去一片灰尘。下面露出一行刻字:“Site-17,北极圈观测前哨,建立于1991年。负责人:冯·施耐德。”
施耐德教授。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部长,楚子航的导师。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跳。楚子航失踪前最后接到的任务,就是来自施耐德的命令,前往北极调查异常龙类反应。而这里,这个废弃的工厂,居然是学院的秘密站点?
“看这里。”诺诺的声音从仓库另一头传来。她站在一扇金属门前,门是气密设计,像银行金库的门。门上有一个键盘锁,但键盘已经被拆除了,只留下一个空洞。
路明非走过去,手电光照向那个空洞。空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他伸手进去,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、光滑的物体。他用力一拽,那东西被扯了出来。
是一个银色的U盘,很小,很轻。U盘表面刻着一行小字,路明非凑近手电光才看清:
“给还记得的人。”
没有署名,但路明非知道是谁。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语气,留这种东西。
楚子航。
“是师兄的。”路明非的声音有些发颤。他紧紧握着U盘,仿佛握着最后的希望。“他来过这里,留下了这个。”
“但门锁被破坏了。”诺诺检查着门框,上面有新鲜的撬痕,“有人比我们先到,拿走了键盘,但没发现这个U盘。或者……是故意留给我们的。”
路明非走到那台银色休眠舱前,试着按下舱体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。咔哒一声,舱盖缓缓滑开,露出内部的衬垫。衬垫是记忆海绵材质的,有人形的凹陷,看起来最近还有人使用过。舱内很干净,没有灰尘,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“这是给我们准备的。”路明非说,他看向诺诺,“师兄知道我们会来,留下了这个。休眠舱可以治疗我的伤,U盘里有线索。他算好了。”
“算好了什么?”诺诺问,但她的目光已经变得锐利,手按在了**柄上。她听到了什么。
路明非也听到了。雨声中夹杂着别的声音——引擎的轰鸣,不止一辆车,正在快速接近。
“追兵。”诺诺咬牙,她拉起路明非,把他推向休眠舱,“进去,启动维生系统。你的伤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引开他们。”诺诺说,她已经转身冲向仓库门口,“这台车太显眼,他们一定是循着车辙找来的。我开车往另一个方向跑,你躲在这里。休眠舱有屏蔽功能,他们找不到。”
“不行!”路明非抓住她的手腕,“太危险了!一起走!”
“一起走谁都走不了!”诺诺甩开他的手,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,“听着,衰小孩,你要活下去。你是唯一记得楚子航的人,你是唯一可能改变这一切的人。所以别死,听见没?”
她顿了顿,声音突然软下来:“等我回来。我答应过要罩你的,记得吗?”
然后她转身冲出了仓库。路明非想追,但胸口的剧痛让他踉跄倒地。他听见越野车引擎发动的声音,听见轮胎碾过泥泞的声响,听见车子冲出工厂,驶向雨夜深处。
几秒钟后,更多的引擎声涌入厂区。刹车声,开门声,脚步声。训练有素的脚步声,至少十个人。手电光柱在仓库外晃动,有人在用俄语和英语快速交流。
“目标车辆向东南方向逃逸,请求追击。”
“*组封锁厂区,搜索建筑。A组跟我追。”
“注意,目标具有高危言灵,可能携带炼金武器。必要时可当场击毙。”
击毙。这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路明非的心脏。他趴在地上,看着仓库门口晃动的人影,听着那些冰冷的指令。是执行部的人?还是加图索家的私兵?或者……别的什么势力?
一只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。路明非猛地挣扎,但那只手力量极大,将他拖向仓库深处的阴影。接着,一个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:
“别出声,跟我来。”
那声音很熟悉。路明非停止挣扎,任由那人将他拖到一堆废弃机床后面。手电光照了过来,在机床间扫过,没有停留。脚步声逐渐远去,追兵们似乎认为仓库里没人,都去追诺诺了。
捂住他嘴的手松开了。路明非转过头,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到一张胡子拉碴、写满疲惫的脸。
芬格尔。
废柴师兄穿着脏兮兮的战术背心,脸上有新鲜的擦伤,但眼睛很亮,带着路明非熟悉的、那种“又捅了大篓子但老子还活着”的贼光。
“惊喜不惊喜,意外不意外?”芬格尔咧嘴想笑,但扯到了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“**,为了赶在你被做成刺身之前找到你,老子差点把西伯利亚铁路炸了。”
“诺诺……”路明非抓住他的胳膊,“她去引开追兵了,很危险!”
“我知道。”芬格尔的表情严肃起来,“但那是唯一的办法。外面来了三辆车,十二个人,全是**以上的好手,带队的那个言灵至少是‘王选’级别。硬刚我们都得死。”
“那我们得去帮她!”
“帮她最好的方式就是别添乱。”芬格尔说,他拉着路明非回到休眠舱前,“陈墨瞳比你想象的能打,而且她开走的那辆车我动过手脚,油箱里掺了荧光剂,我在三公里外就能追踪到。现在我们得先处理你的问题。”
他指了指路明非胸口的伤:“昆古尼尔的伤,对吧?那玩意儿是概念武器,造成的伤口不会自愈,只会不断侵蚀你的生命,直到你变成奥丁的傀儡。但施耐德教授——愿他安息——当年在这里留了点好东西。”
芬格尔在休眠舱侧面摸索了几下,按下几个隐藏的按钮。舱体内侧亮起柔和的蓝光,衬垫开始调整形状,空气中弥漫起臭氧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。
“进去。”芬格尔说,“这是当年为探索‘门’后世界准备的应急维生舱,内置炼金矩阵,能暂时稳定概念伤害。但最多只能维持七十二小时。七十二小时后,如果我们找不到真正的治疗方法,你还是会——”
“会死。”路明非接上,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。
“或者变成别的什么东西。”芬格尔看着他,眼神复杂,“路明非,我得告诉你一些事。关于楚子航,关于奥丁,关于……我们这个世界到底***在发生什么。”
路明非躺进休眠舱。衬垫自动贴合他的身体,冰凉的感觉从后背蔓延开来,胸口的灼痛奇迹般地减轻了。舱盖开始缓缓闭合,透过逐渐变窄的缝隙,他看到芬格尔那张写满严肃的脸。
“师兄留下的U盘……”路明非说。
“我知道,我看了。”芬格尔说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军用平板,屏幕亮着,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文件和照片,“楚子航在失踪前,一直在调查一件事——混血种的起源。”
舱盖完全闭合。世界陷入一片柔和的蓝光。芬格尔的声音通过内置扬声器传来,有些失真:
“我们都以为是龙类和人类杂交,产生了混血种。但楚子航找到了证据,证明事情可能……正好相反。”
屏幕上的画面在路明非眼前放大。那是古老的壁画照片,拍摄于某处洞穴深处。壁画上,一群背生双翼的“人”正在将某种发光的液体注入另一群普通人类的体内。下一幅壁画,那些普通人开始变化,长出鳞片,眼睛变成金色。
“不是龙类污染了人类。”芬格尔的声音低沉,“是人类,主动窃取了龙类的力量。而这么做的原因,是为了对抗某种……来自星空之外的东西。”
画面切换。第三幅壁画,天空开裂,无数扭曲的阴影从裂缝中涌出。那些获得了龙类力量的人类举起武器,与阴影作战。但更多的阴影落下,将整座城市吞噬。
“楚子航认为,混血种是一场实验。一场持续了数万年,为了制造‘士兵’的残酷实验。而实验的发起者,不是龙,也不是人,是某个……更古老的存在。我们称之为‘守墓人’。”
路明非感到一阵寒意,不是来自维生舱的低温,而是来自骨髓深处。守墓人。这个词他听过,在北极,路鸣泽提到过。他说守墓人在清理棋盘,而路明非是那颗不该出现的棋子。
“奥丁是守墓人?”路明非问。
“奥丁是叛徒。”芬格尔说,“根据楚子航找到的零碎记录,守墓人原本是一个团体,负责维护‘边界’,阻止星空之外的东西进入我们的世界。但奥丁——或者他代表的**——认为人类和混血种已经失控,应该被‘清理’,然后重启实验。所以他开始猎杀高血统的混血种,收集‘钥匙’,想要打开真正的‘门’,放出那些东西,净化世界。”
“钥匙……”
“陈墨瞳是钥匙之一。”芬格尔的声音变得沉重,“楚子航也是。所有血统纯度超过临界值的混血种,体内都有一把‘钥匙’,可以打开连接不同维度的‘门’。奥丁在收集钥匙,而守墓人中的另一派——我们暂时称之为‘守护者’——在试图阻止他。楚子航的失踪,很可能是因为他被卷入了这两派的斗争。”
路明非闭上眼睛。信息太多,太庞大,像海啸一样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意识。混血种是实验产物,奥丁是叛徒,守墓人和守护者在幕后博弈,而楚子航和诺诺都是棋子……
不,不是棋子。楚子航不会甘心当棋子。他一定在做什么,在计划什么。那个U盘,这个安全屋,都是他留下的线索。他在指引路明非,像以前无数次那样,在黑暗中为他点亮一盏灯。
“我们现在要做什么?”路明非问,声音在维生舱里回荡。
“第一,治好你的伤。这需要找到‘生命之泉’的踪迹,传说那玩意儿能治愈一切概念伤害,包括昆古尼尔留下的。第二,找到陈墨瞳,确保她的安全。第三,根据楚子航留下的线索,找到‘守护者’的据点,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,以及……楚子航在哪里。”
芬格尔顿了顿,加上一句:“哦,还有**,避开至少三股想弄死我们的势力:加图索家族,秘党里的奥丁派,以及那些从‘门’里溜出来的、我们称之为‘影裔’的东西。”
路明非笑了。虽然胸口很痛,虽然前途渺茫,虽然整个世界都疯了,但他还是笑了。因为这很荒谬,荒谬得像他的人生——一个衰小孩,突然要拯救世界,对抗神明,还要在逃亡路上兼顾治疗、寻人和解谜。
“有什么好笑的?”芬格尔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路明非说,他睁开眼睛,看着舱顶柔和的蓝光,“只是觉得,这很‘路明非’。倒霉透顶,但又没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上。”
芬格尔也笑了,虽然听起来更像苦笑。“欢迎来到真实世界,师弟。这里没有S级的光环,没有校长罩着,没有免费的午餐。只有雨夜,追兵,和一大堆***谜题。”
“诺诺那边……”
“我放了***,她暂时安全。追兵的主力被我们这边吸引,分出了两辆车去追她,但以她的车技,甩掉不难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在这里待到天亮,等你的伤稳定一点,然后出发去第一个坐标。”
“什么坐标?”
“楚子航在U盘里留下的第一个坐标。”芬格尔说,他敲击平板,调出一张地图。地图上,西伯利亚荒原的某处,有一个闪烁的红点。“贝加尔湖最深的地方,有一个尼伯龙根。楚子航标注说,那里藏着‘真相的碎片’。”
路明非看着那个红点,感觉胸口残留的楚子航的“不要死”在微微发烫。像是在回应,像是在指引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们去贝加尔湖。”
“在那之前,”芬格尔说,“你得先睡一觉。维生舱会诱导深度睡眠,加速你的恢复。我会守夜,天亮叫醒你。”
路明非还想说什么,但一股强烈的倦意已经涌了上来。维生舱释放的某种气体在起作用,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在彻底陷入黑暗前,他听到芬格尔最后的声音,很轻,像自言自语:
“对了,有件事忘了说。恺撒·加图索还活着,但他不是从前的恺撒了。加图索家对他做了些……改造。他现在是奥丁的‘代行者’之一。如果遇到他,别犹豫,跑。”
恺撒。奥丁的代行者。
路明非想追问,但黑暗已经吞没了他。在梦境边缘,他仿佛看到了楚子航的背影,站在北极的风雪中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里,有愧疚,有决绝,还有一丝很淡的、近乎温柔的东西。
他说:
“等我回来。”
然后风雪吞没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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仓库外,雨还在下。芬格尔坐在休眠舱旁,背靠冰冷的金属,手里握着一把填满炼金**的霰弹枪。他盯着仓库门口,耳朵捕捉着雨声中的每一个异常响动。
平板电脑放在他腿上,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U盘里的内容。除了坐标和文件,还有一段加密的音频。芬格尔戴上耳机,按下播放键。
楚子航的声音传出来,平静,但疲惫:
“芬格尔,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,说明我已经失败了。奥丁得到了他想要的钥匙,门正在打开。但一切还没结束。路明非是关键,他是唯一的‘变量’,是守墓人计算之外的‘错误’。保护他,带他去贝加尔湖,去尼伯龙根的最深处。那里有我留下的‘信标’。”
“另外,小心恺撒。加图索家从一开始就是奥丁的棋子,弗罗斯特用家族数百年的积累,换取了在新时代的‘庇护’。恺撒被改造成了容器,用来承载奥丁的一部分意志。但他体内还有一丝‘恺撒’的意识,在反抗。如果可能……救他。”
“最后,告诉路明非,对不起。我没能遵守约定,没能回去。但这一次,轮到他来救我了。告诉他,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录音结束。芬格尔摘下耳机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他看向休眠舱,透过观察窗能看到路明非沉睡的脸,年轻,苍白,带着挥之不去的衰气。
“轮到你救他了,衰小孩。”芬格尔低声说,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,“这担子可****重啊。”
他拿起霰弹枪,检查**,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盒。打开,里面是两排注射器,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。芬格尔拿起一支暗红色的,扎进自己的脖颈,将液**入静脉。
剧痛瞬间传遍全身,他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几秒钟后,痛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、清晰、非人的感知——他的黄金瞳在黑暗中亮起,不是往常那种懒散的淡金,而是炽烈的、燃烧的金色。
言灵·先知,强制激活。
视野中的世界变了。他看到仓库墙壁上浮现出无数银色的丝线,那是炼金矩阵的痕迹。看到雨夜中,三道血红色的轨迹正在快速移动——那是追兵的生命标记。看到更远处,一道微弱的蓝色光点正在荒原上飞驰,那是诺诺的车。还看到,在正东方,贝加尔湖的方向,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,缓缓旋转,像连接地狱的旋涡。
那就是尼伯龙根的入口。楚子航说的“真相的碎片”就在那里。
芬格尔关闭言灵,黄金瞳黯淡下去。他喘息着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强制激活高阶言灵的负担很大,但他需要确认局势,需要知道他们还有多少时间。
不多。追兵正在重新集结,诺诺暂时安全但被盯上了,而贝加尔湖那边的能量反应正在增强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。
“天亮就出发。”芬格尔对自己说,也是对休眠舱里的路明非说,“不管那里有什么,我们都得去。因为这是楚子航用命换来的线索,因为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他靠在舱壁上,闭上眼睛,但握着枪的手没有丝毫放松。雨声敲打着铁皮屋顶,像永不停歇的倒计时。
在西伯利亚的雨夜里,三个被世界遗忘的人,正在走向更深、更冷的黑暗。而黑暗的尽头,是真相,是救赎,还是彻底的毁灭?
没有人知道。
但路明非在梦中,又看到了那双黄金瞳。楚子航的黄金瞳。它们在黑暗中亮着,像灯塔,像星辰,像永不熄灭的火。
他说:
“我来了,师兄。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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