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陈默蹲在马厩边，开始用石块磨一把生锈的小刀。
阳光透过木棚的缝隙洒在他脸上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身体还很虚弱，但他必须撑住。
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场项目：客户是张大山，交付物是两匹健康的马，回报是生存下去的资本。
工具备齐后，陈默先处理蹄叉腐烂的那匹马。
他让驿卒按住马头，自己用烧酒冲洗蹄部，然后用小刀小心地剔除腐烂组织。
动作不算娴熟，但步骤清晰，手法稳定。
除了打小看惯爷爷的手法，也源自他的特殊癖好：失眠时，他喜欢看修驴蹄子的视频。
“这书生，还真有两下子。”
围观的驿卒低声议论。
清理完毕，他用盐和捣碎的蒲公英敷在伤口上，再用干净的麻布包扎好。
“每天换一次药，保持干燥，七天不要负重，应该能好。”
接着，他指挥驿卒给另一匹马灌服了用麻油和姜汁调制的药汤，又配了掺有陈皮和山楂的草料。
等这一切忙完，日头己经偏西。
陈默累得几乎站不稳，但看着两匹马状态明显好转，他知道自己赢得了第一场信任。
晚饭时，张大山端来的不再是稀粥，而是一碗掺杂着豆子的干饭，还有拇指大一块咸肉。
“陈公子，真有你的。”
张大山的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，“那匹跛马，今天下午就能正常吃草了。
另一匹也排了不少秽物。”
“还要观察两日。”
陈默吃着饭，脑子却在飞速运转，“张驿丞，你刚才说北边在打仗，驿里可有什么消息？
叛军是什么来头？”
这是他收集情报的关键机会。
张大山左右看看，凑近了些：“听说叛军头领姓秦，叫秦兆赫，原本是镇守北疆的将军，不知怎么就跟**闹翻了。”
“他手下有十几万人，凶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还有人说，朝里有人故意放水，想让叛军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陈默懂了。
党争。
**。
无论哪个时代，这都是*****。
“咱们这离前线还远，暂时安全。”
张大山又说，“但路上不太平，流民、溃兵，还有趁乱打劫的山匪。
陈公子，你真要上路，可得小心。”
陈默点点头，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。
“张驿丞，可有近期**的邸报？
我想看看。”
陈默问。
“有是有，但都是十天前的了。”
张大山从怀里摸出一卷皱巴巴的纸，“我识字不多，你要看就拿去。”
陈默接过邸报，就着油灯的光仔细阅读。
纸质粗糙，字是雕版印刷，内容大多是官样文章：某地祥瑞，某官升迁，某地进贡……但在不起眼的角落，有一则简讯：“候补县令出缺十七位，吏部拟从落选举人中择优选补。”
落选举人。
陈默眼睛眯了起来。
原主参加过乡试，虽然会试落第，但还有举人身份，尽管是最低一等的落选举人。
按照这时代的规矩，举人就有做官的资格，只是需要排队候补。
正常情况下，一个寒门出身的落选举人，可能等十年都补不上实缺。
但现在，北边在打仗，南方想必也不太平。
县令这种地方官，在太平年月是肥缺，在乱世就可能变成送命的差事。
所以才会接连出缺十七位。
所以才会从“落选举人”里“择优选补”。
说白了，就是找些没**的炮灰去填坑。
风险极高。
但……这是机会。
陈默放下邸报，心跳微微加速。
如果他能补上一个县令的缺，哪怕是最偏远的穷县，也意味着他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，一块根据地，一支可以指挥的武装力量。
在这乱世，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开局？
“张驿丞，”陈默抬头，目光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深邃，“我的行李里，可有身份文书和会试的凭证？”
“有，都给你收着呢。”
张大山从墙角拿出一个破旧的包袱，“就这些，你看看。”
陈默打开包袱。
里面有两件换洗的旧衣，几本翻烂的经书，一个笔筒，还有一个小木匣。
打开木匣，里面果然有盖着官印的身份文书和会试的考牌。
文书上的信息很简单：陈默，漳州府清远县人士，年二十，永业十三年会试落第。
“永业……”陈默喃喃道。
这不是他知道的任何朝代年号。
但没关系，重要的是这些文件真实有效。
他把文书仔细收好，又问：“从这儿去州府衙门，要走几天？”
“快马三天，步行得十天。”
张大山疑惑，“陈公子，你去州府干啥？
那边现在乱糟糟的，听说流民都围了衙门讨粥喝。”
“去补官。”
陈默说得很平静。
“补官？”
张大山瞪大了眼，“你？
补什么官？”
“县令。”
陈默把邸报那段指给他看，“**缺人，我要去试试。”
张大山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：“陈公子，你病糊涂了吧？
先不说你能不能补上，就算补上了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现在当县令，那是去送死啊！
北边在打仗，南边也不安生，当地方官的要钱没钱，要兵没兵，叛军来了第一个砍你的头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默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种张大山看不懂的东西，“但不去，我就只能**在归乡路上。
去了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平台。
需要能让他施展能力，积累资本，在这乱世立足的平台。
乱世，人命最不值钱！
每活一天都是赚的，他不得不抓住每一个机会！
一个县令的职位，再小再穷再危险，也是平台。
张大山张了张嘴，终究没再劝。
这世道，谁不是在赌命呢？
“那……你准备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等马治好。”
陈默说，“三日后。
还要劳烦驿丞，帮我准备一匹脚力，再写封路引。”
“成。”
张大山拍拍胸口，“你治好了驿站的马，这点忙我肯定帮。
不过陈公子，路上真的不太平，你得有个准备。”
陈默点点头，目光看向窗外渐沉的夜色。
阳光透过木棚的缝隙洒在他脸上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身体还很虚弱，但他必须撑住。
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场项目：客户是张大山，交付物是两匹健康的马，回报是生存下去的资本。
工具备齐后，陈默先处理蹄叉腐烂的那匹马。
他让驿卒按住马头，自己用烧酒冲洗蹄部，然后用小刀小心地剔除腐烂组织。
动作不算娴熟，但步骤清晰，手法稳定。
除了打小看惯爷爷的手法，也源自他的特殊癖好：失眠时，他喜欢看修驴蹄子的视频。
“这书生，还真有两下子。”
围观的驿卒低声议论。
清理完毕，他用盐和捣碎的蒲公英敷在伤口上，再用干净的麻布包扎好。
“每天换一次药，保持干燥，七天不要负重，应该能好。”
接着，他指挥驿卒给另一匹马灌服了用麻油和姜汁调制的药汤，又配了掺有陈皮和山楂的草料。
等这一切忙完，日头己经偏西。
陈默累得几乎站不稳，但看着两匹马状态明显好转，他知道自己赢得了第一场信任。
晚饭时，张大山端来的不再是稀粥，而是一碗掺杂着豆子的干饭，还有拇指大一块咸肉。
“陈公子，真有你的。”
张大山的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，“那匹跛马，今天下午就能正常吃草了。
另一匹也排了不少秽物。”
“还要观察两日。”
陈默吃着饭，脑子却在飞速运转，“张驿丞，你刚才说北边在打仗，驿里可有什么消息？
叛军是什么来头？”
这是他收集情报的关键机会。
张大山左右看看，凑近了些：“听说叛军头领姓秦，叫秦兆赫，原本是镇守北疆的将军，不知怎么就跟**闹翻了。”
“他手下有十几万人，凶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还有人说，朝里有人故意放水，想让叛军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陈默懂了。
党争。
**。
无论哪个时代，这都是*****。
“咱们这离前线还远，暂时安全。”
张大山又说，“但路上不太平，流民、溃兵，还有趁乱打劫的山匪。
陈公子，你真要上路，可得小心。”
陈默点点头，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。
“张驿丞，可有近期**的邸报？
我想看看。”
陈默问。
“有是有，但都是十天前的了。”
张大山从怀里摸出一卷皱巴巴的纸，“我识字不多，你要看就拿去。”
陈默接过邸报，就着油灯的光仔细阅读。
纸质粗糙，字是雕版印刷，内容大多是官样文章：某地祥瑞，某官升迁，某地进贡……但在不起眼的角落，有一则简讯：“候补县令出缺十七位，吏部拟从落选举人中择优选补。”
落选举人。
陈默眼睛眯了起来。
原主参加过乡试，虽然会试落第，但还有举人身份，尽管是最低一等的落选举人。
按照这时代的规矩，举人就有做官的资格，只是需要排队候补。
正常情况下，一个寒门出身的落选举人，可能等十年都补不上实缺。
但现在，北边在打仗，南方想必也不太平。
县令这种地方官，在太平年月是肥缺，在乱世就可能变成送命的差事。
所以才会接连出缺十七位。
所以才会从“落选举人”里“择优选补”。
说白了，就是找些没**的炮灰去填坑。
风险极高。
但……这是机会。
陈默放下邸报，心跳微微加速。
如果他能补上一个县令的缺，哪怕是最偏远的穷县，也意味着他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，一块根据地，一支可以指挥的武装力量。
在这乱世，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开局？
“张驿丞，”陈默抬头，目光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深邃，“我的行李里，可有身份文书和会试的凭证？”
“有，都给你收着呢。”
张大山从墙角拿出一个破旧的包袱，“就这些，你看看。”
陈默打开包袱。
里面有两件换洗的旧衣，几本翻烂的经书，一个笔筒，还有一个小木匣。
打开木匣，里面果然有盖着官印的身份文书和会试的考牌。
文书上的信息很简单：陈默，漳州府清远县人士，年二十，永业十三年会试落第。
“永业……”陈默喃喃道。
这不是他知道的任何朝代年号。
但没关系，重要的是这些文件真实有效。
他把文书仔细收好，又问：“从这儿去州府衙门，要走几天？”
“快马三天，步行得十天。”
张大山疑惑，“陈公子，你去州府干啥？
那边现在乱糟糟的，听说流民都围了衙门讨粥喝。”
“去补官。”
陈默说得很平静。
“补官？”
张大山瞪大了眼，“你？
补什么官？”
“县令。”
陈默把邸报那段指给他看，“**缺人，我要去试试。”
张大山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：“陈公子，你病糊涂了吧？
先不说你能不能补上，就算补上了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现在当县令，那是去送死啊！
北边在打仗，南边也不安生，当地方官的要钱没钱，要兵没兵，叛军来了第一个砍你的头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默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种张大山看不懂的东西，“但不去，我就只能**在归乡路上。
去了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平台。
需要能让他施展能力，积累资本，在这乱世立足的平台。
乱世，人命最不值钱！
每活一天都是赚的，他不得不抓住每一个机会！
一个县令的职位，再小再穷再危险，也是平台。
张大山张了张嘴，终究没再劝。
这世道，谁不是在赌命呢？
“那……你准备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等马治好。”
陈默说，“三日后。
还要劳烦驿丞，帮我准备一匹脚力，再写封路引。”
“成。”
张大山拍拍胸口，“你治好了驿站的马，这点忙我肯定帮。
不过陈公子，路上真的不太平，你得有个准备。”
陈默点点头，目光看向窗外渐沉的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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