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山火:极阴女的诡途
正文内容

,和我逃出村子那天一样,密不透风,湿冷刺骨。,听着雨声敲打着洞口的蕨类,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阿爹冲回火光里的背影,回放着村子被火海吞噬的模样。脚下的血口结了痂,一动就扯着疼,怀里的油布包被我捂得温热,阿爹的信和那半块麦饼,是我此刻唯一的念想。,直到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低低的啜泣,我才猛地攥紧腰间的柴刀,屏住呼吸躲在洞口的阴影里。,他扶着面色惨白的三伯娘,身后跟着村里的老幼妇孺,一个个浑身湿透、衣衫单薄,头发黏在脸上,身上沾着泥污和血痕,跌跌撞撞地往洞口挪。三伯**腿受了伤,裤腿被血浸透,每走一步都忍不住低低**,阿乌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,几乎要撑不住她的重量,额头上青筋暴起,脸上却半点不敢松懈。,拄着捡来的树枝,牵着吓傻的孩子,孩子的哭声被大人死死捂住,只剩压抑的呜咽,在雨幕里听得人心头发酸。,扶过三伯**另一只胳膊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三伯娘,你们怎么过来了?村里……村里待不住了,那些人走了又返,到处搜你,我们趁乱往后山跑,循着你留下的脚印一路过来的。”三伯娘喘着气,抓着我的手冰凉,眼里满是后怕,“糯糯,苦了你了。”,摇摇头,把最后一块麦饼塞进阿乌手里,揉了揉他冻得发红的耳朵。他比我小半岁,从前总爱跟在我身后当小尾巴,哪怕被我嫌烦赶走,过不了半刻又蔫蔫地凑回来,脸上总挂着笑。可此刻,他脸上没了半分嬉皮笑脸,只剩与年龄不符的凝重,眼里还藏着未干的泪痕。
“带老人们往洞最里面走,那里有兽皮挡寒,角落还有干柴能生火。”我扫过洞角蜷缩的妇孺,声音轻却坚定,“都歇着,等雨停了再说。”

阿乌攥着麦饼,指节泛白,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,他拽住我的衣角:“阿糯姐,要走一起走。他们追的是你,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冒险。”

“我不走。”我掰开他的手,从颈间解下阿爹留我的半块刻符木牌。那是他生前用桃木精心雕的,刻着“平安”古符,他说能驱邪避灾。我小心翼翼把木牌塞进阿乌衣襟,让它贴着他的胸口,“我引开他们,你们才能活。阿乌,你是村里最壮的少年了,现在大家都靠你了。”

转身的瞬间,瞥见阿乌眼里的绝望和不甘,那目光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我心口发紧。洞角那些老人孩子无助的眼神,更像无数细针,密密麻麻扎进心里。浓烈的愧疚猛地涌上来——若不是因为我这“极阴之女”的命格,村子不会被冠上“养妖秽”的罪名,不会引来这些打着“替天行道”旗号的追兵,他们本不该落得这般妻离子散、颠沛流离的境地。

我必须引开追兵,哪怕是用自已当诱饵。

趁阿乌低头抹眼泪的间隙,我从行囊里摸出仅剩的一块炭块,在山洞内壁的糙石上一笔一划写字。指尖被炭灰染黑,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,字迹歪歪扭扭,却载着我沉甸甸的托付:阿乌,护好自已和村民。我引开追兵往黑松林走,那里岔路多,他们追不上。等安全了,带大家往南去青溪村,阿爹提过,那里山清水秀,没人认识我们,好好生活。等着我,我一定去找你们。

写完,我最后望了一眼洞里的人。三伯娘靠在石壁上,对着我轻轻点头,眼里满是感激与不舍;年幼的孩子睁着懵懂的眼,紧紧抓着长辈的衣角;阿乌站在人群最前,手里攥着麦饼和木牌,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,死死盯着我。

深吸一口气,把柴刀牢牢别在腰间,我转身钻进了洞外的雨幕。

山风卷着雨丝狠狠砸在脸上,像无数小刀子割得生疼。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里,模糊了视线,我只能凭着记忆在山林间狂奔。为了让追兵更快发现踪迹,我故意把脚印踩得又深又乱,时不时折断身边的树枝,朝着与山洞相反的黑松林方向跑。

身后很快传来了追兵的呼喊声,粗鄙的咒骂混着杂乱的脚步声,像**一样,循着我的踪迹紧追不舍。

听着越来越近的声响,我的心里反而一片平静。阿爹曾说,极阴之命并非不祥,若能以已之力护佑他人,便是最珍贵的命格。从前我不信,可此刻,一想到阿乌和村民们能借着这个机会逃出生天,能在青溪村过上安稳的日子,我就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。

雨水浸透了衣衫,冰冷刺骨,贴在身上像一层冰,可我心里燃着一团火,一团护着亲人、护着村民的火,一团憋着血海深仇的火。只要能把他们引向深山,引向黑松林的迷阵,阿乌和村里的人,就多了一线生机。

哪怕我最终难逃一劫,也值了。

黑松林的轮廓在雨幕中渐渐清晰,那里岔路纵横,草木繁盛,藤萝缠绕,是天然的藏身地,更是最好的陷阱。我咬紧牙关,加快脚步,身后的嘶吼还在山林间回荡,可我知道,胜利的天平,已经悄悄向我们倾斜。

我攥紧腰间的柴刀,目光坚定地朝着黑松林深处跑去,雨幕模糊了前路,却模糊不了我心里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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