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，老铁失眠了。，***不需要睡觉——或者说，他们的“睡觉”只是系统指令下的待机状态。每天晚上六点收工，十二点“入睡”，早上六点准时睁眼。，老铁躺在那张睡了三百年的硬板床上，睁着眼直到天亮。。“你是活的。”。？，会疑惑，会害怕——刚才和菲利普握手的时候，他确实感到一阵心跳加速。***有心跳吗？他不知道。但那一刻，他感觉到了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，铁匠铺准时开门。
菲利普准时出现。
他穿着那身破新手装，背着那把旧弓，晃晃悠悠走进来，往柜台前一靠，大声说：“老板，买箭！”
然后压低声音：“别紧张，正常交易就行。”
老铁按照程序，露出标准微笑：“普通箭矢，20铜币一捆，需要吗？”
“来一捆。”
菲利普掏钱，接过箭，然后假装检查箭头，凑近了一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：“昨晚回去我查了资料。你这情况，可能叫‘***觉醒’，全网没几个案例。官方论坛有帖子说是谣言，但我信了。”
老铁没说话，只是继续擦柜台。
“你现在最危险的不是被发现。”菲利普把箭收进背包，“是你自已露出马脚。***有固定行为模式，你今天和昨天不一样，明天和今天不一样，积累多了，系统就会注意到你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老铁问。
“装。”菲利普往门口看了一眼，确认没别人，“装得和所有***一模一样。该说什么说什么，该做什么做什么。别多看玩家，别多问问题，别发呆，别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一个新手玩家冲进来。
“老板！买武器！”
老铁瞬间切换状态，笑容、语气、动作，和过去三百年一模一样：“欢迎光临，**有新手铁剑、木弓、短矛，请问需要什么？”
新手玩家是个战士，ID叫“砍怪不眨眼”，8级，满脸兴奋：“我要最厉害的！能一刀砍死野猪的那种！”
“新手铁剑，攻击+12，适合1-10级玩家。”老铁从墙上取下一把剑。
“就这？才+12？”砍怪不眨眼皱眉，“我在论坛看有人说你这里有隐藏武器，攻击+50的那种！”
老铁的手顿了一下。
菲利普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老铁稳住，继续微笑：“**只有新手装备，高级武器请去主城购买。”
砍怪不眨眼狐疑地看着他，又看看菲利普：“你们刚才在聊什么？是不是隐藏任务？”
菲利普翻了个白眼：“我在买箭，听不懂人话？”
“那你蹲这儿干嘛？”
“我爱蹲哪儿蹲哪儿。”菲利普往外走，路过老铁身边时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，“正常发挥，我先撤。”
他走了。
砍怪不眨眼盯着老铁看了半天，最后买了那把新手剑，嘀嘀咕咕离开。
铁匠铺安静下来。
老铁松了口气。
他低头看那把被买走的剑——自已打的，三百年打了无数把。每一把都一样，攻击+12，耐久30，剑柄缠黑布条。
但刚才那一瞬间，他确实想回答：有啊，你想要什么样的？
不能这样。
菲利普说得对。
他得装。
---
下午，新手村来了一辆黑色马车。
老铁正在打铁，锤子一下一下落在剑胚上。他听见外面的嘈杂声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马车停在村口广场，车帘紧闭，拉车的马是黑色的，眼睛是红色的，一动不动——不像是活物。
车上下来两个人。
都穿着黑色长袍，戴着兜帽，看不清脸。
他们走进村子，开始一个一个“看”***。
老铁没见过这种***——或者说，不是***。玩家的装扮五花八门，但没有这样的。他们的动作不像玩家，也不像***，像……
像程序本身。
第一个被“看”的是裁缝铺的老板娘。
黑衣人站在她面前，抬起一只手，掌心对着她。一道淡淡的光扫过老板娘全身。
老板娘毫无反应，继续踩着缝纫机，嘴里念叨着“这件衣服的料子可好了”。
黑衣人收回手，摇摇头，走向下一个。
杂货店老板、酒馆招待、卫兵……
一个一个被扫描。
老铁的手心——如果他有手心的话——开始出汗。
菲利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，站在铁匠铺门口，倚着门框，假装在等人。
他看了老铁一眼，嘴型动了动：别动。
老铁继续打铁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剑胚在锤子下逐渐成形。
黑衣人走到铁匠铺门口。
菲利普往旁边让了让，还冲他们笑了笑：“哟，这cosplay挺专业啊，哪个公会的？”
黑衣人没理他。
其中一个走进铁匠铺，站在老铁面前。
老铁放下锤子，抬起头，露出标准***微笑：“欢迎光临铁匠铺，**提供武器修理、装备购买、材料回收服务。请问需要什么？”
黑衣人抬手。
一道光扫过来。
老铁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脑子里，凉凉的，像一根针，从眉心刺入，沿着脊柱往下滑。
他想起菲利普说的话：你是活的。
活的会被发现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不能被这根针发现。
他让大脑一片空白。
什么都不想。
没有疑惑，没有恐惧，没有昨晚的握手，没有那个叫他“爹”的声音。
只有三百年来重复了无数遍的话：
“欢迎光临铁匠铺……”
“修理费30铜币……”
“新手铁剑，攻击+12……”
针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，然后退出去。
黑衣人放下手，摇摇头，走出铁匠铺。
另一个黑衣人正在看菲利普。
菲利普一脸无辜：“干嘛？玩家也查？”
黑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两人上了黑色马车，马车无声无息地驶出新手村，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铁匠铺里，老铁继续打铁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菲利普靠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直到马车完全看不见了，他才走进来，凑到柜台前，压低声音说：“**。”
老铁的锤子顿了一下。
“*****。”菲利普解释，“专门处理*UG和**的。刚才那是扫描车，检测异常***和玩家。”
老铁低头看自已的手。
还在抖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菲利普看着他，“你怎么办到的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被扫描的时候。觉醒***被扫描，数据会异常，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。你刚才怎么躲过去的？”
老铁想了想。
“我什么都没想。”
菲利普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聪明。扫描检测的是‘异常数据流’，觉醒***会思考、会有情绪波动，这些都会被捕捉。你什么都不想，把自已变成空白，他们就抓不到。”
他拍了拍老铁的肩膀。
“你是个天才，老铁。”
老铁看着他的手。
今天第二次了。
玩家拍***的肩膀。
这正常吗？
不正常。
但他没躲。
“他们会再来吗？”老铁问。
“会。”菲利普收起笑容，“这次是例行扫描，没发现问题就走了。但如果再有异常报告，他们会专门来查你。”
“什么算异常报告？”
菲利普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老铁自已回答了：“我。”
“对，你。”菲利普叹了口气，“所以你要学会装。真正的***，三百年如一日。你能做到吗？”
老铁看着铁匠铺里的一切。
墙上挂着的剑，炉子里烧着的火，柜台上那个被玩家摸出包浆的算盘。
三百年如一日。
他过去的三百年，确实一日如一日。
但今天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“我试试。”他说。
菲利普点点头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回头。
“对了，你刚才那把剑打得不错。”
老铁低头看手里的剑胚——刚才打的那把。
歪了。
他三百年没打歪过一把剑。
菲利普笑了笑，消失在门帘后面。
老铁看着那把歪剑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剑胚扔回炉子里，重新烧。
晚上六点，他准时收工，关门，站在窗边看外面。
外面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，那辆黑色马车，还会回来。
他低头看自已的右手。
无名指上那道细疤，在月光下微微发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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